第十三章 蓄势待发-《一个人的甲午》
第(3/3)页
李鸿章默默的看了张佩纶一会儿,不禁苦笑着说道,“幼樵啊,这做人做事凭的都是一口气,北洋武备学堂开办不过5年,刚刚有了点眉目,朝廷就急不可待的拿了过去,锐气一失,再要从头开始,谈何容易啊。”
“我倒是不这样看……”经历了中法之战后一度沉沦的张佩纶,此时一扫当年的书生狂态,显得深沉了许多。“朝廷所办的新建陆军学校,依靠的还不是北洋的老底子,这些人无论是教官还是学员,都是中堂大人一手简拔,苦心栽培,他们撒到哪里,都是北洋的种子,将来枝叶茂盛,根却依然连着北洋。”
李鸿章轻轻一笑,竟是忽然间透出一丝苍老和疲惫,嘴里喃喃自语道,“北洋,朝廷上下都在盯着的北洋,幼樵你说说看,这北洋到底是什么?”
“北洋是中堂苦心打造的北洋舰队,是中堂大人的淮军,是北洋这些年一步步开创出来的招商局、电报局,矿山、铁路,制造局……北洋就是中堂大人这面挽狂澜于既倒的旗帜,和旗帜下面愿为中堂大人效死之人。”
张佩纶说着,心中也是激荡不已。当年朝廷下旨将他从严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危难中正是李鸿章施以援手,将他召入幕下,又把自己的小女儿菊藕嫁给他为妻,如此恩遇,怎不让他感激莫名。
李鸿章拍了拍张佩纶的肩膀,眼神温和的端详了他片刻,神情一肃说道,“幼樵啊,北洋是什么,你只有一句话说对了。北洋其实就是我李鸿章一人,我李鸿章在,北洋也就在,可要是有一天我李鸿章不在了,这北洋又将是如何一番局面呢?难保不会像今日的北洋武备学堂,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个空架子而已……”
张佩纶微微一惊,抬眼望着李鸿章,心中不明白李鸿章今日如何会发这样一番感慨。
“朝廷这次强行将北洋武备学堂调往京师,确实做的有些让人心寒,但幼樵以为,北洋二十余年的苦心经营,又岂是朝廷所能抽空的?”
李鸿章摆了摆手,对张佩纶的一番劝慰全然不在意,只是望着余晖下,一片寂静的北洋武备学堂说道,“你当我是为朝廷的打压忧烦啊?这些年来朝廷有哪一日停止过对北洋的打压。像这两年不给北洋海军拨军费的事情,真的就是为了给太后建园子没有钱了?从根子上讲,还是有些人不想看到北洋坐大,不想让权力掌握在汉人手里,满汉之防,尤甚于国家之危……眼下国家承平日久,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们啊,不就是想看着北洋一天天变弱,一天天消亡,卧榻之侧没有了心腹之患,他们才安心啊。我眼下还在太后跟前说的上话,可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有谁能撑起北洋呢?”
张佩纶此时终于明白了李鸿章心中的忧虑所在,心里也是暗暗的叹了口气。北洋后继无人,现如今又是将疲兵惫,骄横**,怪不得中堂大人会如此看中那些离开的武备学堂的学员。
“罢了,这些事情就不说他了。你回头准备一下,跟随我去北洋舰队一趟,去年恭亲王就提醒过我,北洋也该整顿一下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别人不来打压你,自己就先垮掉烂掉了。”李鸿章收起刚才的那份神情,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