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河流交汇 泾渭不分-《元末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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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地善良,不想咄咄逼人。

    扩廓脸色微变,冲钟玉柏道:“不知令师是谁?”心想:“流星派的少主武功绝非一般,能将他杀了的人,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钟玉柏拱手道:“草民自幼拜‘剑仙’顾念为师。”

    扩廓一惊,道:“听说令师十五年前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钟玉柏道:“恩师十五年前看破了江湖上的权利虚荣,带着草民归隐山林,不再问江湖世事。不想后来被奸人所害……”说到这里,目中含泪,显是极度悲痛。

    扩廓道:“师仇可报?”

    钟玉柏点头应过。

    扩廓拍拍其肩膀道:“那就好,那就好——钟公子现在做何营生?”

    钟玉柏拭拭泪道:“草民不才,无以为生,只得浪迹江湖。”

    扩廓道:“浪迹江湖好啊,逍遥自在。若不是国事缠身,本官也要浪迹江湖。”

    高娃道:“阿布、额莫,让我去找额格其吧,我一定会把额格其找回来的!”

    木仁白了她一眼,道:“你都差点丢了,还去找你额格其!”

    高娃樱嘴一噘。

    扩阔喝道:“你乖乖地给我呆在府中,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高娃走到他身边,扯着他袍袖,嗲声嗲气的道:“阿布!我让钟公子陪着我总行了吧?”冲钟玉柏道:“钟公子,你陪我去找我额格其好不好?”

    这可是事先没说好的,钟玉柏显得非常为难,道:“这……”

    高娃道:“反正你也是游山玩水,就算多一个人罢了。钟公子……”柔声细语。

    钟玉柏道:“好吧!”神情勉强。

    扩廓夫妇察言观色,已明其意。

    木仁见钟玉柏愿意保护女儿,便道:“那就有劳钟公子了!”

    扩廓有着自己的打算,当下也不说什么。

    钟玉柏抱拳道:“不客气!”

    高娃道:“我有一个条件:我把额格其找回来后,不许为难她!”

    木仁和颜道:“好好好!只要你能把你额格其找回来,额莫绝不会为难她。”

    高娃道:“您就是不说我也知道。我是说我阿布!”

    扩廓正色道:“好——只要她以后听话。”

    高娃一喜,当下与父母亲说了别来情形,之后换过衣、吃过饭,便迫不及待的带了些银两与父母作别,跟钟玉柏乘马幷轡驰去。

    晚上,钟、帖木儿二人在一家客店住下,在高娃房中的烛火熄灭半个时辰之后,一条白影驰风掣电般越出了客店。

    这条白影径直蹿入了人迹罕至的山谷。

    谷底一个的声音道:“不错!无圣使,你做得很好!”

    他声音粗放,显是一个年纪不小的男子,蒙着脸,身穿缟绫,立于一块磐石之上。

    那条白影蒙着缟纱立于那缟绫客跟前,抱拳道:“他的二女儿高娃帖木儿,拉着弟子要弟子陪她找同父异母的姐姐,高云帖木儿。”神态毕恭毕敬。

    他正是此前的钟玉柏。

    缟绫客道:“你已经取得了她的信赖,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做,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她、处处呵护她,让他对你由赖生爱,然后逐步接近扩廓帖木儿,最终达到咱们的目的,东山再起!”说到最后四个字时,语气慷慨激昂,右手在胸前一攥。

    无圣使拱手称:“是。”

    那缟绫客昼伏夜出,在夜空中一闪而过,轻功十分了得,纵然江湖上有许多武功高强之人,却无人发觉。

    三天后,那缟绫客来到了位于黄山的莲花洞中。

    洞中灯火辉煌,人员繁多,个个手持兵刃,也都是缟绫蒙面。

    正向方凸出来的石阶上放着把檀木床椅,一人端坐其中。

    那床椅的靠背与扶手镂空雕满了龙云,上面衬着柔软光滑的黄绫坐垫。整个感觉富丽堂皇,庄严肃穆,俨然就是一把不折不扣的“龙椅”。

    刚进来的缟绫客与其他缟绫客列在了石阶之下。

    他向那椅中客复了命。

    椅中客道:“元廷要扩廓联合武林各门派帮会,平息叛乱,赵天龙就暴病身亡了,这其中一定有鬼,而咱们的机会也就又来啦——副教主!”

    他蒙着面,穿着似男有女,声音亦是如此。

    立在左侧一缟绫客,应声而出,拱手道:“在!”

    椅中客道:“你立即前往断刀山庄,将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给本教主夺回来!”

    副教主微微一惊,拱手道:“教主,恕弟子直言:武林盟主之位世人垂涎,以弟子目前的武功,恐怕无法正面胜出那些所谓名门正派高手。再有就是弟子在江湖上名声平平,威望不及他们。”

    教主道:“这个好办,既然这其中有鬼,那么咱们就将计就计。到时……还怕他们不高看一眼吗?只要你能输的光明磊落,他们实施的是重德轻艺,这个武林盟主还怕夺不回来吗?盯好从中捣鬼之人才是重中之重。”

    副教主心中一宽,在暗中行动可是长项,拱手道:“是!”

    教主声色道:“记住:万不可叫人认出你是本教中人!”

    副教主冷冷地道:“认出弟子是本教中人的,都已经说不出话啦!”

    刚进来的缟绫客出列拱手道:“教主高明!如此一来,离咱们借元廷之力,为我所用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教主得意地点点头,道:“哼!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是说咱们是旁门左道吗?那咱们就给他来个邪教当道!哈……”

    经过几日的兼程,袁明日等人这日来到了与汴梁相邻的新乡城,城中已聚集了不少各负兵刃的武林人士,都是新乡以北前往汴梁城断刀山庄,路过此处的。

    袁明日等人执鞥徐行,刚一来到第一家客店门前,高云主仆便看到了竖着的大旗。

    高云多日来思妹心切,立刻向店内冲去,不想突然被立在门口的小儿伸手拦住。

    店小二陪笑道:“哎呦,对不住了客官!小店店小,已经客满,还是请客官暂且另寻别处,以后再来吧!”

    高云知道,若是硬闯,非打草惊蛇不可,现在是白天,于救人大为不利,于是抬头望了一眼悬挂的招牌,执鞥而去。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那客店上了门板,不再营业。

    这时,两个黑影闪入了二楼,一影手持一把利剑,佝偻着腰,蹑手蹑脚地分别挨个窥探每一间客房。

    铁虎山被杀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流星派掌门,铁战云的耳朵里。

    他气忿忿地道:“不知是什么人杀了山儿?一旦让我查出来,非砸烂他的脑袋不可!”突然,精神一振,随手抓起桌上茶碗,便向房门掷去。

    门外“咯噔”一响,除了瓷器撞门而碎的声响外,另有声音。

    铁战云跟前立有四大弟子,都是久经江湖之人,见状立即意识到外面有人在窥探,大喝一声:“什么人?”甩锤砸向房门,“哗啦”一声,房门被砸倒在地,一个持剑蒙面的缁衣人映入眼帘。

    这人正是高云。

    她正好挨个窥探到这里,还未来得及凑眼去看,便给内力深厚的铁战云发觉了,这下可是预料之外,顿时大惊失色。自知不是流星派众人的对手,原本只想悄悄地打探到妹妹的下落后,把人救出来,但是事已至此,再也没有回旋余地。随即便镇定了下来,看到铁战云那副凶残的嘴脸,再想想自己生死不明的妹妹,顿时愤怒到了极点,挺剑“嗖”地一声,递向了铁战云。

    铁战云欲待作势接招,面前的两名弟子护师心切,已抢先舞锤接上,于是就退到了边上。一来给弟子临敌锻炼的机会;二来静观来者武功路数。

    另外两名弟子则拎锤把住门口,防敌脱逃。

    流星锤属于索系暗器类兵器,威力极大。有道是:巧打流行,顺打鞭。只有打“巧”了才能游刃有余,发挥威力。

    而两名流星派弟子又不是使流星锤的绝对高手,这样一来,且不说是否能发挥流星锤的最大威力,单是一与高云接战,房内的桌凳陈设,便被霹雳啪啦地砸了个粉碎。

    正当三人打斗之时,又一个蒙面缁衣人挺剑蹿了进来,加入了战团,却是和高云一伙的。

    这人正是小葵。

    她正当与高云分别挨个窥探客房时,忽闻打斗之声,知道是主子与人接上了,于是当下不及多想,立即持剑前来支援。

    铁战云微微一惊,心道:“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耍什么花招。”

    这样一来,原本势单力薄略处于下风的高云有了小葵这个帮衬,立刻大占上风。

    闻讯而来的流星派其他弟子,立刻接替那两名弟子把守住了门口,那两名弟子舞锤随即也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锤来剑往,火花四溅,打斗的甚是激烈。

    虽双方人数是四比二,高云主仆还是女子,但是高云自打知道母亲的事那天起,便起了离家的念头,所以练功时不仅自己刻苦,还硬逼着小葵也跟着苦练,这样一来,主仆二人的武功倒也毫不示弱。

    她们比之高娃的武功大有过之。

    鏖战之下“噗”地一声,屋内瞬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原来墙上的油灯这时在众刃的疾风呼扇下,再也坚持不住了。

    随即兵刃相交之声立止,谁也不敢再动:一来以免伤了自己人;二来暴漏自己的位置,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高云念如电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们的兵刃有锁链,不敢稍动,我们可不怕。”于是嗅了嗅小葵身上所散发的淡淡地胭脂味,找到了小葵所在的位置。接着,悄无声息的慢慢向小葵移去。

    流星派的四名弟子虽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有些年了,但大敌当前之下,只知凝神察觉敌人动向,却没有发现敌人所发出的淡淡地胭脂味。

    高云摸到小葵后,小葵意会,双双向门口移去,可是正当快要走出门的时候,黑暗之中突然眼前一亮,顿时一惊。

    原来是把在门口的流星派弟子为防敌人趁黑逃脱,急忙晃亮了火折子。

    光亮之下见敌待要逃脱,四名弟子急忙挥锤而至,把守在门口的弟子也赶紧挥锤堵上。

    主仆二人逃脱不成,只得挺剑再战。

    屋内再次噼“里啪啦地”斗了起来。

    斗着斗着屋内再次一亮。

    原来,把守在门口的弟子又取来了更加明亮的火把。

    高云情知这下再无转机,于是大喊:“事已至此,跟他们拼了!”

    小葵点头应过。

    主仆二人施展出了拼命的打法,利剑“嗖嗖”疾递。

    她们想要和对方同归于尽,流星派的四名弟子可不想陪她们玩完,如此一来,畏首畏尾,一些凌厉的招式往往半途而废,无法施展出来,此消彼长,她们大占上风。

    流星派的四名弟子直被打的手忙脚乱,叫苦不迭。

    守在门口的其他弟子知道,时间长了,保不齐一个不小心,便有性命之忧,因此,纷纷都想上前出手,相助同门,却无奈由于房间狭小,流星锤又以大幅度见长,只能勉强容纳六人打斗,如果硬要挺进的话,只会碍手碍脚,帮了敌人。可是那四名同门是师门中排名的靠前弟子,他们不自行退下,自己又不好让他们退下,换上自己,于是只得守在门口干着急。

    殊不知,那四名弟子是碍于在师父跟前,若无重伤之下,自行退却,哪便于自己在师父心目中的地位,极其不利,所以只得苦苦支撑。

    高云主仆的利剑挥的“嗖嗖”有声,越战越勇,直打的那四名弟子浑身是伤,汗血不分。

    高云挥剑攉开来锤,回过剑来急冲其中一名弟子胸口刺去。

    那弟子大惊,急忙甩锤以守为攻去。

    高云后仰闪过,挺剑一个转身,剑锋直削那弟子咽喉,连守带攻,整个动作快速一气呵成,那弟子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就在这时,只闻一声叱咤,一条黄橙橙的金龙快速无比的从侧面飞来,直击高云的头颅,高云只得中途回剑抵挡,一撞之下手臂顿麻,对方内力之厚,实是平生少遇,连忙后退两步。

    攻者正是铁战云。

    其他弟子使得是铁质流星锤,他使得却是高人一等的铜质流星锤。

    铁战云之所以现在才出手,实是要看看敌人还要来多少人,以免轻易出手损耗功力,到时应付不过来。现在弟子有难,就不得不出手了。

    他是流星派的掌门人,使流星锤的功夫自不可与他人相提并论,因此,旁人怕因为空间所限,碍手碍脚,他可不怕。

    高云刚一站定,铁战云前锤飞至,后锤紧随其后,高云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不敢再挥剑硬挡,只得赶紧飞身跃起,躲过来锤。

    铁战云使得是练习难度更大、威力也是更大的双流星锤,左右开弓,威力无穷。

    他刚刚得到爱子惨死的噩耗,心中正悲痛万分,这时候偏逢高云主仆打上门来,他生性本来就暴虐,现在更是将所有的悲愤倾泻在了高云身上,也不等先将人制住,然后问清楚再杀。所以,招招下的是死手,绝不给敌人活命的机会。

    高云被打的全无还手之力。

    而这时,小葵没有了人分散敌人,流星派的四名弟子虽然由于师父的加入,变得空间狭小,碍手碍脚,但还是不可小觑,有好几次险招直吓得她“哇哇”大叫。

    一时间,由于铁战云的加入,战局又发生了逆转。

    高云再勉强接了铁战云十余招后,渐感捉襟见肘,应接不暇。

    铁战云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乘胜追击,劲运双锤,分别使一招“金锤砸地”和“青龙缠玉柱”,在双肘一绕,左右开弓,分别从上往下、从左往右夹着劲风,冲高云头、腹甩去。

    高云大吃一惊,此时已被逼的大乱阵脚,这一毒辣的招数,是无论如何也应付不了。

    小葵本来就身处险境之中,一瞥眼间见高云有难,当下也不再去理会南面攻来的铁锤,仗剑跃向高云,“噹”地一声,拼尽全力替高云挡开了从上砸下来的铜锤。

    高云一喜,挥剑又拨开了从左扫来之锤,尽破敌人这两招毒辣的招式,正当这时,又是“啊”地一惊。

    小葵只觉后背一股劲风来袭。

    当她意识到大事不妙,急忙挥剑回身去挡时,铁锤一到胸前数寸,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然就在这危急时刻,那铁锤突然上挑,一个弧线反击回去。

    守在门口的流星派弟子大惊,急忙向两旁闪开,“啪”地一声响,那铁锤落在了门口,砸透了数寸厚的楼板,力道着实不小,大有流星锤的金锤砸地之式。

    当主仆还不知怎么会事时,一个蒙缁衣人已立在了面前,主仆一喜,已明其意。

    原来把在门口的流星派弟子,只留神了在屋内打斗的主仆,别让她们跑了,却忽略了外面会有人进来,当一个黑影掠过头顶时,再阻止已来不及,不等定下神来把这个漏洞给补上,又一个黑影已蹿了进去。

    铁战云心道:“果然还有后援。”

    高云主仆有了这两个强劲的帮助,精神一振,挺剑主动向铁战云反攻。

    流星派的那四名弟子甩锤砸来,为师父缓解压力。

    袁贵大喝一声,挥剑迎上。

    高云虽有了小葵这个帮手,但终究敌不过铁战云这个老道的一派掌门,袁明日自知此事与己无关,只是在高云主仆应接不暇时,出手解围。然而就是这“出手解围”,铁战云便深感敌人这个后来者内力不弱,自己许多绝招都被这个人巧妙化解,似乎在招式上也有过人之处。

    他并不知晓袁明日不担主攻的用意,还以为敌人是要乘自己不备时,突然给自己致命一击。有了这重顾忌,不禁缩手缩脚起来,许多毒辣的招数便无法甩开膀子使出来。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高云主仆又逐渐占据了上风。

    随着几声惨呼,四名流星派弟子倒在了地下,虽袁贵武功高强,但非全部出自他手。

    原来是由于房间狭小、打斗人多,四名流星派弟子又非使流星锤的绝顶高手,他们见敌人人多势众,护师心切之下竟将自己的锤技还应付不了这种情况的茬儿给忘了,一个不小心在敌人的推波助澜下,你捎我一锤,我带你一下。如此几个来回,便打到了两三个,剩下的一两个袁贵三下五除二也给摆平了。

    铁战云本来已对来新来者心生忌惮,这下见自己门下四大武艺高强的徒弟,纷纷倒地,一下子便慌了神,流星锤上的功夫便更加大打折扣,本来防守严密的招式,一时间出现了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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