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老二的名字-《时光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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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黑阿白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嘿咻嘿咻把冯芜给弄进来。白剌剌的灯光“呼哧”一声大亮,几个老二不曾见过的陌生人跟在徐老板身后走进来。老二本能地瞳孔一缩,极紧张地盯着来人。徐老板走过来拍拍他肩膀,示意他放松:“放心,都是自己人。”然后顺势一扳他肩膀,说,“咱们下去说话。”“嗯。”
杜诺留在最后,按下开关,灯瞬间熄灭。酒吧外面,夜色渐浓。门口“暂停营业”的牌子被风“路过”,悠悠地转半个身,然后再晃晃悠悠转回来。牌子左右翻转间轻轻碰触玻璃墙面,那玻璃上暗淡的影子一会儿和牌子亲吻,一会儿四转分离。我们知道,它定终结于暮色——没有光,自然也不会有影。
花并不懂得浪漫,所有热烈、神秘、高贵、典雅、清新,不过人强加赋予,也不管它愿不愿意接受。人的感情是丰富的,单靠自己根本就无法表达,于是只能这般强加于物。
谭潭把刚买来的花插进花瓶,高低摆弄一番,再退后半步看看这插花的效果。花叶缝隙间,人的五官、肩膀、胸膛被切割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小方块儿。老二站在吧台后调酒,动作不算优美却也算得上娴熟。手起手落,杯推杯转间,看得人颇为舒畅。
徐老板曾对她说过,回到荆川以后她可以过回她原来的生活,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她不想再与他们“那类人”扯上关系,那么他们也就不会打扰她的生活。然而她终究还是出现在这个酒吧。
谭潭对徐老板说的是:“我一定要见到雀子。”徐老板什么也没说,不挽留,不拒绝。
刚回荆川的时候,生活简直一片混乱。爸妈苦苦联系她未果,以为她出什么意外失踪不见,在她离开后第二天就到警察局报案。寻人启事贴得满大街都是,校方也是急得团团转,可多方打听就是一点儿有用的消息也没有。有人说她“失踪”那天曾看到有两辆出租车在路上狂奔,有人说那天在荆川市郊电闪雷鸣,天气古怪。警察循线索查去,但最终一无所获,就连那所谓的“追逐的出租车”的影子都没找到。
事情后来怎么样呢?谭潭并不太清楚,只是突然有一天徐老板对她说:“一切办妥。”一切什么呢?办妥什么呢?她并不特别关心。真正让她头痛的是怎么跟爸妈交待。最后是老二出的主意。
她调整一下插花的位置,不再透过花叶间的缝隙,而是直接看向老二。这人不知为什么并不怎么说话,平时一张脸总是硬得像岩石,面无表情,嘴唇总是紧紧抿着。他看起来年龄并不比自己大多少。
那天老二给她出的主意是这样的:她不是失踪,而是陪同学到乡下去看望亲戚。一时贪玩儿,就没记得跟家里打招呼。当然,去的不只有她和她的同学两个人,还有同学的爸爸。现在那个同学还在乡下,就住在亲戚家。同学的爸爸——林雀子的父亲,郑重地跟她父母道歉。爸妈在人前自然大度,事情便就此揭过。虽然她人后不免被狠狠训斥几番,但这事儿总体还算蒙混得不错。
“老二,我一直听徐老板和冯芜叫你‘老二’,却不叫你名字,为什么?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是的,冯芜已经醒来。回来的第二天,酒吧就迎来重新开门营业的第一位客人。过后她才知道这人并不是“客人”,而是“自己人”。这人不过进房间片刻,再出来时冯芜已经苏醒过来,并且完全看不出“大病过一场”的痕迹。冯芜醒来后不住地往四周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只是单纯地确认自己所属的环境。人总是没有安全感,如果突然被带到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很容易感到惶恐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冯芜回到这个他熟悉的地方后情绪依旧不高,陆阿黑和陆阿白整天抱怨“芜哥哥移情别恋”。移什么情?别什么恋?这俩小破孩儿…不——其实阿黑阿白不比自己小,但她总觉得这两人都是小孩儿——不是咬棒棒糖的小孩儿,也不是骑木马的小孩儿,而是和一只猫或者一条狗大眼瞪小眼的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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