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来自后世的南宝衣,一缕生魂附着在萧弈身边,下意识回眸。 穿藏蓝色烟波纹官袍的俊美大太监,站在高高的宫墙上。 是顾崇山。 恍惚间,有谁奏响了《安魂》。 南宝衣眼前隐约浮现出潇潇雨幕和漫山厮杀,濒死的情人和落魄的皇族,破碎的战火与温热的鲜血…… 她记得剑门关那一夜,剑门山中,山雨潇潇未歇,暗紫色的华盖在山风中翻飞,宫灯的火光明明灭灭。 她记得唇红齿白的大太监,官袍被雨水溅湿,大刀金马地端坐在圈椅上,低垂眼睫,散漫地拉着胡琴。 琴声呜呜咽咽。 是一曲《安魂》。 似是若有所感,宫楼之上,顾崇山遥遥看过来。 隔着两世对望。 他的眼神,与后世剑门山中的眼神渐渐重合。 原来当初山中那一曲《安魂》,他祭奠的不是战死的千军万马,不是破镜重圆的公主和将军,他祭奠的,是前世萧弈怀中,那个丑陋苍白的姑娘…… 黑马如乌骓踏雪,穿过盛京城的繁华与喧嚣,穿过官道上的风月与星辰,也穿过宁静的田园和山水。 半个月后,他带着他的娇娘,回到了昔日的锦官城。 萧弈推着轮椅,出现在南家祖宅外。 轮椅上坐着的姑娘,打扮娇艳,眼眸却始终紧闭。 他俯身,像是害怕她着凉般,温柔地为她拢了拢膝上的薄毯:“娇娇,咱们到家了……” 南家祖宅,人去楼空。 屋檐下的大红灯笼早已残缺不全,燕巢空空荡荡,兽首门环锈迹斑斑,透过腐烂的门头,隐约可以看见宅院里杂草丛生。 积雪满园无人清扫,她幼时居住的锦衣阁砖瓦生苔,竹帘泛黄。 枯草地里半埋着一只腐烂露骨的小狗,这是她嫁给程德语之前,南宝珠送她的宠物,小狗的尸首瘦骨嶙峋,它孤零零守在这里,这些年大约一直在等主人回家。 萧弈好好安葬了小狗,才推开闺房的门扉。 房中遍布灰尘,贵重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 腐烂的床脚丢着一只破布娃娃,娃娃脸上那贵重的琉璃眼珠却被人摘去,看起来空洞可笑。 萧弈记得,这被人弄坏了的娃娃,是她娘亲亲手为她缝制的,是她年幼时视若珍宝的玩偶。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