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淡月微云遇故人(二)-《轸花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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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抓住了下垂的藤条,楚云汐才没有掉进火堆。她挂在树中间,像一团无根的柳絮在空中飘荡。她天旋地转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肚腹中一会儿如同被火炙烤,一会儿又似被雪覆盖,而肩上更是一阵有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站在树下的王行极力辨认,不久便兴奋地叫道:“是楚姑娘吗?”

    楚云汐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了,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王行见她身体不断下滑,焦急喊道:“楚姑娘,我这就来救你了。”他奔到树边,像一只轻灵的猿猴,手脚并用,迅地攀向她所在的位置,将她抱了下来。

    她意识有些涣散,他将她放下半靠在树边。她浑身酸疼不已,半睁着眼,脸色苍白而虚弱。

    王行紧张地帮她搭脉,她脉象缓慢,身体急虚,显然是有病在身。可惜他所知医理不过皮毛,并不能诊断出她患了何病,只是手指擦过她的手腕时觉得冰冷异常。

    如今不过初冬,天气尚暖,他穿着单衣赶路,还满身大汗,握住她的手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楚云汐用仅剩的余力扔掉他的手,环抱住肩膀缩成一团瑟瑟抖。王行忙去翻包袱,好在临走时母亲给了他带了好几件冬衣,他将所有的冬衣都给她披上,心疼的问道:“好些了吗?”

    她忽然感到鼻子一酸,勉力抬眼望着他,却见他一双经过战争磨练过的深邃而镇定的双眼此时却充满了慌乱和关切,他满脸焦急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痉挛似得颤抖,身上又疼又冷。火边飘来猪肉烤焦的糊味,王行都无心去管,只是反复地讯问她的情况。

    她无力回答他这么多问题,眼皮懒懒地塌着,有气无力地说道:“能给我些热水喝吗?”

    终于等到她说话,王行这才安心,取了壶热水,想了想又找出随身带的一瓶盐往水里撒了点,喂她喝下。她身子回暖,胃腹中好受些,却又开始咕咕作响。

    王行极仔细地从野猪身上切下几块最好的肉,亲自拿在手里烤熟,尝了味道,试了温度,恐她咬不动,又切细些,用勺子喂入她的口中。

    她许久未吃热的肉食,只觉鲜嫩无比,多吃了几口,却又遽然干呕起来。王行慌了神,放下碗勺,轻拍她的背,她呕吐不止,却只呕出几口清水,到后来什么也呕不住来,难受的不住落泪。

    王行半抱着她,竟比自己生病还要难过。她渐渐止呕,便昏沉沉地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清晨,她被阵阵饭香叫醒。她坐起身来,盖在身上的棉衣滑落,她扶着脑袋,慢慢地找回昨晚的记忆。

    她在原地坐着闭目养神,清甜的饭香却越飘越近,引得她越觉得饥肠辘辘。她睁眼正对上一张温和清俊的脸,他半蹲在她身边,手中端着一筒刚焖熟的竹筒饭,稻米的香甜在嫩绿的竹筒的映衬下格外诱人。她从未感受到如此难捱的饥饿。

    她只要微微挑动眼皮,就能望见他温柔而充满笑意的脸。她轻轻颦眉,猜不透他笑容背后的深意,她狐疑而警惕的目光让他的笑容凝固。他悻悻而叹:“姑娘放心,我并没有恶意,你不必如此害怕。”

    楚云汐仍有些恼他当日的无礼窥视,却隐忍不,只波澜不兴地点点头,并不去接他手里的饭食,而是自顾自地将他裹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收拾整齐。王行已经劝阻道:“我来收拾,你先吃饭吧。”她却固执地将每件衣服都叠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漠然谢道:“多谢你昨晚出手相助,我还要赶路就此别过吧。”她说着跌跌撞撞迈出两步,就要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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