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方静竹握着枪,噗通一声跪地。在膝盖即将撞上坚硬之前,男人别扭的胳膊从交叉的袖管里伸了出来。 扶得很稳,很重。 “我姐……我是不是,杀了她?” 李菲儿仰面从阳台翻倒下去的时候,方静竹的大脑一片茫然。 *** “静静,你有没有想过,等我们两个长大以后,就出去找爸爸?” “爸爸和舅舅还活着么?”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还活着。” “那他们为什么不回来看我们?” “哈哈,也许是害怕我们长大后,变成跟他们不一样的人吧。” *** 警车和救护车都已经到位,李菲儿中枪不在要害,但从五楼摔下来也是够呛。这会儿已经被紧急送往最近的医院抢救。 “张队……”走到队长张大勇面前,方静竹差一点哭出了声。 老大哥心疼地抱着她的肩膀,口中不住地道着歉:“对不起小方,其实我们早就知道失踪的卧底是你父亲方秉年,经组织再三考虑,才决定让你——” “我父亲是卧底,我舅舅和表姐是毒枭,所以没有人比我更合适做这个任务了么?张队,你以前不是这样,你最疼我了……自从上次出任务受了伤,你都不舍得我再接危险的案子。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小方,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也不能为亲人爱人担下所有的选择。 谁叫你是警察呢?”张大勇的话好没道理,但却又是实实在在的道理。 “现在李菲儿已经落网了,相信她父亲不会善罢甘休。他狡兔三窟二十年,光替身就有七八个,想抓他实在很不容易。 只能寄希望于李菲儿坦白从宽,所以小方你熬振作起来,接下来还要靠你跟你表姐沟通。必要的话,需要你舅妈——” “张队长,你们也太过分了。”冯写意从后面上来,轻轻挡了下方静竹的身子,“就算她是警察,也没理由强大到机器人的程度。一天之内,你让她在亲人敌人,正义邪恶中各种颠覆翻转。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你谁呀?”张大勇尴尬地看了看冯写意,“我们这查案子呢,闲杂人等到一边去。” “纳税人。” 张大勇:“……” 方静竹感激地看了冯写意一眼,被他折腾了一路,做梦也没想到有天他会为自己挺身而出说句公道话。 但是纪律就是纪律,再难熬的,她也得服从组织安排。 “张队长,我会尽快调整下心情的。让我先跟我朋友说几句话,交代下,等会我跟你们去医院看看我姐的情况。” 方静竹向张大勇打了个疲惫却标准的军礼,然后拖着冯写意别扭的袖子到一边去。 “你等会儿,让我把这手弄过来,快脱臼了!” 然而方静竹哪里还能顾得了那么多,上前一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可怜冯写意的状态就像一面鼓……抱得一点都没有美感。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因为什么样的恐惧都经历过了,每一天都是赚的。”冯写意笑了笑,眼神却不肯神情聚焦。 “那,我姐用枪指着我的时候,你也不怕?” “嗯……我说不怕你会不会很伤心?” “不会,”方静竹垂了垂头,“我懂你静如止水的心态,这世上怕是没有什么还能让你在乎了吧。就算有,也——” 话音刚落,冯写意突然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大叔!你上哪去!” 方静竹被他吓了一大跳,上前就要去捉他的袖子。 可是他步子迈得好大,分明就是在逃! 他不是什么都不怕么?还有什么能让他这样逃? 方静竹转过脸,就看到一辆漆黑的豪车停在一众警车旁。车门一开,先下来一位男士,随后见他转身扶下一位女士。 他们衣冠楚楚,仪表端庄。身价之下的焦急愁容,怕是于这世上所有的父母心没有不同。 方静竹大概明白了,能让冯写意落荒而逃的,也没有其他人了。 “冯写意!你给我站住!我女儿呢?” 白卓寒一眼就捉到了冯写意匆匆避开的身影,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这个男人的咬牙切齿已经融入一种本能的态度。 “卓寒!”唐笙拦住丈夫,“你先等下。我……让我来说……” 方静竹觉得有点胸闷,尤其唐笙的态度,让她更是不爽。 冯写意不愿见他们又不是怕他们,用得着像顺毛撸猫似的,还生怕把他吓到一样? 方静竹眼里的唐笙实在太普通了。 三十五六的年纪,因为过于瘦削而显得不算年轻。虽然从五官里依稀能判断得出,她少年时应该也是美人一枚。 但是——平胸,小屁股,矮个子,高颧骨,啧啧,比起自己这么高挑健美,差远了好么! 她男人倒是乎想象的高大帅气,可惜戾气太足,满身铜臭。 一看就是个不会做家务,只把女人当附属的直男癌晚期。 这种家伙,怎么跟她的文艺大叔比?也难怪女儿处处数落他,宁愿去找诗和远方了。 “写意……”唐笙从方静竹身边穿过,只有短暂的目光交接,全然没给她任何注意力。 她眼里噙着泪,嘴唇咬得像自虐似的。 那一声‘写意’,真是横跨了八年的物是人非。 冯写意没有转身。 他扬了扬头,沉默着像在淡定地数星星。 “孩子在楼上,a2o8房衣柜里躲着。” 唐笙冲白卓寒递了个眼神,男人立刻带着助手和警察冲上去。 方静竹想,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呢? 唐笙早已哽咽到不成声了:“写意,让我看看你行么?这么多年,你……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不用看了。” 唐笙突然两步跑上前,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冯写意的身子。她抓着男人空荡荡的右袖管,眼里模糊着所有自欺欺人的不可置信。 “你的手……” “撸多了,坏死了。” 方静竹差点笑出鼻涕泡好么! 她以为她的大叔,唯有在面对唐笙的时候才不会开这种玩笑。 可她又如何不明白,此时的冯写意需要压抑多少自卑才能把插科打诨念得如此云淡风轻? 只有她才知道,那个男人独自舔舐丑陋伤疤和残缺肢体的时候,那种心境几许无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