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定秦曲》
第(3/3)页
乃遣张良往立信为齐王,发其兵击楚。楚已亡龙且,项王恐,使武涉往说齐王信曰“天下共苦秦久矣,相与戮力击秦。秦已破,计功割地,分土而王之,以休士卒。今汉王复兴兵而东,其意非尽吞天下者不休,其不知厌足如是甚也。且汉王不可必,身居项王掌握中数矣,项王怜而活之。然得脱,辄倍约,复击项王,其不可亲信如此。今足下虽自以与汉王为厚交,为之尽力用兵,终为之所禽矣。足下所以得须臾至今者,以项王尚存也。当今二王之事,权在足下。足下左投则汉王胜,右投则项王胜。项王今日亡,则次取足下。足下与项王有故,何不反汉与楚连和,三分天下而王之?今释此时,而自必于汉以击楚,且为智者固若此乎!”
韩信谢曰“臣事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画不用,故倍楚而归汉。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于此。幸与信谢项王!”武涉已去,齐人蒯通知天下权在韩信,欲为奇策而感动之,以相人说韩信曰“相君之面,不过封侯,又危不安。相君之背,贵乃不可言。”韩信曰“何谓也?”蒯通曰“当今两主之命悬于足下足下为汉则汉胜,与楚则楚胜。臣愿效愚计,恐足下不能用也。诚能听臣之计,莫若两利而俱存之,三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势莫敢先动。夫以足下之贤圣,有甲兵之众,据强齐,从燕、赵,出空虚之地而制其后,因民之欲,西乡为百姓请命,则天下风走而响应矣。盖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愿足下熟虑之。”韩信曰“汉王遇我甚厚,吾岂可以乡利背义乎?”蒯通曰“常山王、成安君为布衣时,相与为刎颈之交。后争张黡、陈泽之事,二人相怨。常山王杀成安君泜水之南,头足异处,卒为天下笑。此二人相与,天下至欢也。然而卒相禽者,何也?患生于多欲,而人心难测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于汉王,必不能固于二君之相与也,而事多大于张黡、陈泽。故臣以为足下必汉王之不危己,亦误矣。大夫种、范蠡存亡越,霸勾践,立功成名而身死亡。野兽已尽,而猎狗烹。夫以交友言之,则不如张耳之与成安君者也;以忠信言之,则不过大夫种、范蠡之于勾践也。且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今足下戴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归楚,楚人不信;归汉,汉人震恐。足下欲持是安归乎?夫势在人臣之位,而有震主之威,窃为足下危之。”
韩信犹豫不忍背汉,又自以为功多,汉终不夺我齐,遂谢蒯通。
汉王追项羽至阳夏南,止军与齐王信、魏相国越期会击楚。至固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复入壁,深堑而守,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张良曰“楚兵且破,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天下,可立致也。齐王信之立,非君王意,信亦不自坚。彭越本定梁地,始君王以魏豹故拜越为相国,今豹死,越亦望王,而君王不早定。今能取睢阳以北至谷城皆以王越,从陈以东傅海与信。捐此地以许两人,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
于是,汉王发使使信、越皆引兵来。项羽已破,高祖袭夺齐王军,徙齐王信为楚王,都下邳。
信至国,召所从食漂母,赐千金。及下乡南昌亭长,赐百钱,曰“公小人也,为德不卒。”召辱己之少年令出胯下者,以为楚中尉,告诸将相曰“此壮士也。方辱我时,我宁不能杀之邪?杀之无名,故忍而就于此。”信初之国,行县邑,陈兵出入。人有上书告楚王信反。高帝以陈平计,天子巡狩发使告诸侯会陈“吾将游云梦。”实欲袭信。
信谒高祖于陈,上令武士缚信,载后车。信曰“果若言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亏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上曰“人告公反。”遂械系信。至洛阳,赦信罪,以为淮阴侯。
信由此日怨望,居常怏怏,羞与绛、灌等列。信尝过樊将军哙,哙跪拜送迎,言称臣,曰“大王乃肯临臣!”信出门,笑曰“生乃与哙等为伍!”上常从容与信言诸将能不,各有差。上问曰“如我能将几何?”信曰“陛下不过能将十万。”上曰“于君何如?”曰“臣多多而益善耳。”上笑曰“多多益善,何为为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此乃信之所以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谓天授,非人力也。”
陈豨拜为钜鹿守,辞于淮阴侯。淮阴侯挈其手,辟左右,与之步于庭,仰天叹曰“子可与言乎?欲与子有言也。”豨曰“唯将军令之。”淮阴侯曰“公所居,天下精兵处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人言公之畔,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矣;三至,必怒而自将。吾为公从中起,天下可图也。”陈豨果反,上自将而往,信病不从。
乃谋与家臣夜诈诏赦诸官徒奴,欲发以袭吕后、太子。其舍人得罪于信,信因欲杀之。舍人弟上变,吕后与萧相国谋,诈令人从上所来,言豨已得死,列侯群臣皆贺。相国绐信曰“虽疾,强入贺。”信入,吕后使武士缚信斩之。
孙子曰“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信料楚汉之长短。又曰“远而示之近。”信陈兵临晋而渡于夏阳。又曰“入深则专,十人不克。”信去国远斗,其锋不可当。又曰“置之死地而后生。”信使万人出,背水陈。又曰“不战而屈人之兵。”信暴其所长,燕从风而靡。又曰“半渡而击之,利。”信决潍水而斩龙且是也。
本章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