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萨摩军顺利的占领了村庄,野村忍介看见敌人阵地上并没有扔下武器和尸体,甚至连激烈抵抗的痕迹也不明显,说明敌人很可能是主动撤退的。这个反常情况立刻引起他的警觉。直觉告诉他,这股被团团包围的敌人是不大可能主动放弃阵地的,他们应该寸土必争直至全体“玉碎”,除非他们另有阴谋。令野村忍介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敌人能耍什么阴谋呢?难道故意引诱我军深入不成?可是敌人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一点,须知这里的萨摩军,可是一个大队的兵力啊! 敌人沉默下来,战场陷入一种短暂不祥的死寂。 忽然一阵微风从敌阵方向刮来一种异样和飘忽不定的声音,这种动静在杂乱无章的战场上转瞬即逝,但是它还是被野村忍介那双赛过侦听器的灵敏耳朵捕捉到了。野村忍介听出那是一种受伤军马发出的痛苦嘶鸣之声,而且不止一匹,说明已方炮兵很可能击中了敌人军马的藏身之地。 他立即大大警觉起来。 因为根据他对西方军队和政府军军制的了解,军马队一般只配属到步兵大队,用以驮载弹药、粮食和火炮等重型武器。此前情报表明敌人只是一小股的偷袭部队。没有军马和重武器,难道敌人已经连夜得到增援,大大增强了兵力不成?如果他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这股附有军马队的增援敌人很可能拥有火力强大的火炮,因为驮载这些重型武器和弹药恰恰就是军马队的任务,它们将给进攻的萨摩军设下一个可怕的死亡陷阱。野村忍介脸白了,他跳身起来发出警告,试图阻止萨摩军官兵贸然进攻。 但是晚了。 阴险的敌人撕下伪装,一张由步枪火力织成的密集火网无情地笼罩进攻者的队伍。紧跟着炮弹也从天而降,由多门火炮砌成的死亡之墙转瞬倒塌下来,狰狞的烟雾像平地涌起的黑潮把萨摩军官兵的血肉之躯裹挟而去。当政府军展开冲锋反击时,他们人数之多简直像蝗虫一样。令萨摩军官兵大吃一惊措手不及。毫无疑问,时间之手悄悄改变了战场的力量对比。当萨摩军对敌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小股部队”的时候,狡猾的敌人已经连夜得到增援。致使这场本无悬念的歼灭战变成了突围战。 萨摩军的首次进攻失利,约300余名官兵死伤,连佐佐木友实也负了轻伤,退出村庄等待援兵。野村忍介好容易找到一个从村寨中逃出来的村民,从他口中获得的情报证实,占领村子的敌人已经增至上千人,还附有若干马匹和大炮。 “村田君,这里有一个贼军的忍者,杀掉了我们好几个人,还打伤了长谷川大佐。”一位近卫军军官对躺在树下小憩的村田经芳少佐说道,“高井长官希望你能去干掉他。” “好。”村田经芳答应了一声,缓缓的坐起,然后站了起来,取过倚在树旁的法制格拉斯步枪。 “对方用的也是这种长射程的法国步枪,所以你要小心。”军官又提醒了他一句,“对了,这个人剑术很好,用的是萨摩‘药丸自显流’的剑法,你要注意。” “我明白。”村田经芳将自己的武士刀拔出看了看,收刀入鞘,将刀背在了后背上,而不是象不少政府军中的东海武士那样,将刀挎在腰间。 “敌人也可能是萨摩人,村田君的同乡。”一位东海武士看到村田经芳将刀背在后背上,眼中闪过嘲弄之色,“同乡相残,这世界真是残酷啊!” 尽管对方在说着讽刺的话,但村田经芳却恍若未闻,现年41岁已然身经百战的他,这时心里想着的,只是如何干掉对方。 村田经芳生于鹿儿岛县,是藩士村田经德的长子,在倒幕战争的时候曾作为藩内首屈一指的神枪手参战,以第一队队长身份参加了“鸟羽-伏见之战”,后转战东北各地。明治四年作为御亲兵上京。授陆军大尉军衔,明治八年进设计技术研究所,任步兵中佐。为研究设计枪炮的技术,曾赴欧洲各国考察。归国后投入研究国产步枪的研究工作,明治十年村田经芳晋升为陆军大佐,任陆军户山学校教官,他根据在欧洲游学考察时所取得的经验,打算参考法国的制枪方法,改进日本枪械的制造工艺,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将他重新又作为一个优秀的射手和教官推上了前线。 这也许是身为萨摩武士后代的他,无法躲开的命运吧? “狮子就是把它的崽子抛下千仞的深谷。”14岁出头的萨摩男孩们在藩属监狱门口集合,等待刽子手砍下死囚的脑袋,然后一哄而上。第一个咬下尸体耳朵或手指的为胜者,将得到第一轮向死尸下刀的机会,享受萨摩少年勇士最荣耀的时刻。 这样的荣耀,村田经芳有过多次。 萨摩人面色黝黑,身体粗短,行动矫健,作风凶狠。自古有“萨摩隼人”之称,日本皇宫守卫多从中出。萨摩的武士教养之道独特,萨摩剑道更是剑术中的异类。示现流是岛津家的御用流派。下级武士则练习药丸自显流。后者要求出击时一定要有劈入地面的力量。从敌人的颈动脉一刀劈到大腿,保证一击毙命。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凶悍招式,却有一个轻盈的名称——“蜻蜓”。 极致的杀伐之气和极致的柔美静雅,在萨摩武士的养成过程中同在。 结束了白天的杀戮,年轻的萨摩武士坐在甲突川的河岸,提起裙裤,将长长的武士刀放好,夜复一夜地拨动琵琶,通过琵琶悲伤而温柔的音色来平复激动的心灵。远离血腥的修罗场。坚如磐石的忠诚、无私无欲,乃萨摩藩武士道精义之所在。岛津家的中兴之祖岛津忠良专门创作了47首伊吕波歌。朗朗上口,唱的就是萨摩人处世修身的准则。 萨摩藩不设私塾。少年由父辈、兄长传道授业,从相扑到儒家经典,教学相长。此种“乡中教育”,成就了萨摩的遍地武士,平均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个武士。在一个藩只许建一座城堡的德川幕府时代,萨摩武士聚合而居,形成固若金汤的外城堡垒。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