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相亲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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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是份坦然,得到的必定还有份宁静。
车过包头收费站,已经快到下午四点,按照计划史晓晴吩咐冯海开车进入包头市内。这次活动本来泰华出资,游客每人也都交纳了2000块钱的费用,让史晓晴意想不到的是,冯玫玫主动拿出赞助费若干,这笔钱是老板不知道的,作为他们这只队伍的小金库。史晓晴一算,用于路上停留住宿和餐饮足够了,根本不用考虑节约。所以史晓晴决定自己所在的豪华团住四星级宾馆,普通团住附近的二星级宾馆。而且史晓晴大概摸清了冯海家的底细,对冯玫玫格外高看一眼,也在冯海身上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包头,在蒙古语里是“有鹿的地方”,所以还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草原鹿城”。夏秋时节的包头,清风送爽,花团锦簇,瓜果丰盛,是理想的避暑胜地。冬春二季,冰封雪飘,银装素裹,倒也别具北国特色。不管什么时候来,都会让你不虚此行。
史晓晴指路,让冯海把车子开到昆都仑区的一家酒店。史晓晴介绍说:“这家酒店是四星级的,欧式建筑,很有档次,服务和内部设施都不错,位于市中心,购物出游都很方便。”下车以后史晓晴忙着到服务台办理住宿手续,丁振海和冯海,梁洪声和林志敏各住一套标准间,冯玫玫和郭朗、史晓晴住一个套间。完了史晓晴打电话让林志敏把大力和二力送到普通团住的二星级宾馆。大家算是安顿下来。
冯玫玫的车补好轮胎,也开进了市内。冯玫玫对丁振海说:“姥爷,我哥他们房间都安排好了,咱们过去吧。”丁振海点头。一路上,梁洪声兢兢业业地履行摄影助理兼生活助理的职责,寸步不离地跟在丁振海后边。通过和梁洪声聊天,丁振海多少了解了一些这小伙子的情况,心里对他更加的喜欢。但是,梁洪声此行更艰巨的任务,是利用他来考验郭朗。计划在冯玫玫心里已经成熟。
梁洪声来到房间,慨叹这几天自己像做梦一样,完全没有真实感。他把三天前遇到的事情又从头到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如何把老头儿撞倒,“妖精”如何要求自己给她姥爷当摄影助理,来一趟天山给4000块钱,还管吃管喝管路费住宿费,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一路,他从那个叫冯玫玫的漂亮女孩眼睛里,甚至读到了一种热辣辣的信息。梁洪声有过这种经历,他知道这眼光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不想有什么艳遇,不想以自己英俊的外表去捕获富婆或者富妞,吃软饭,那样做他心里会憋闷、恶心,他只想过自己应该过的生活,哪怕像在北京独闯天下这样凄凄惶惶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图的是一份问心无愧的坦然,一份心安理得的宁静。他没有太高的文化,对很多事情他也说不太清楚,但是他经常上网浏览各种奇闻异事,他知道现在有一类女人和男人专门攀附权贵,换取奢华的享乐。他在莲花河岸亲眼见过所谓的有钱人接走那些如花朵一般娇嫩的女大学生。网上那些花边新闻,社会上那些打打杀杀,哪一宗不是跟钱有关?哪一件不是跟男女关系有关?他不想招惹那些麻烦,也从没想过去过那种所谓的好日子。再说,这一天来冯玫玫在自己面前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他也着实承受不起。你有钱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没钱是我的事,跟你也没关系。这本来没有关系的人怎么就搅到了一起呢?梁洪声想不明白,可他总觉得那女孩打着什么歪主意。
以前梁洪声给一把手开车的时候,也时常出入各种星级宾馆。可是那种生活已经远去,来到北京的一年时间,最切身的感受是自己是个漂泊者,打工者。本来仰面躺在床上的他,一骨碌爬起来,打开冰箱,是各种饮料、啤酒,还有方便面口香糖,是有钱人才能享受到的细致入微。梁洪声又随手翻开服务手册,酒店有送餐服务,可最便宜的也得80块钱。他来到洗手间,里面有大镜子、莲蓬头、坐便器,一看就是高档的。这季节外面已经很冷,房间里却是温暖如春。梁洪声拉开抽屉,受惊一样关上,那里边是情趣用品,各种药,花花绿绿的套套。梁洪声早就知道星级宾馆有这些东西,因为星级宾馆可以招小姐,可以带情人开房。以前梁洪声单位的司机兄弟们,私底下都有一套开房、招小姐的经验。梁洪声却没经验,这种事他一次都没干过。现在住在高级宾馆里,梁洪声觉得很难受,有心理的,也有生理的。
林志敏进来了,两个人出于礼貌,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他们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林志敏猜测梁洪声是冯玫玫的男朋友,可是又不像,要是男朋友那一定是住一个房间了,跟自己一个房间,那应该就不是了。这种事不好问,也就不问了。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顺便探探底儿。梁洪声看见林志敏扛着摄像机,就礼貌地问:“你是电视台的吗?”
林志敏说:“我以前是电视台的,后来辞职了,打算到北京来做电视,结果叫旅行社招聘来了,在宣传策划部。”
梁洪声说:“哦。”就不再说话了。
梁洪声在林志敏面前有点自卑。
林志敏问梁洪声:“来过包头吗?”
梁洪声摇了摇头:“没有。”
林志敏笑着说:“我也没来过。”
梁洪声试探地问这次活动的情况,林志敏向他作了简单地介绍。梁洪声的一些疑惑找到了答案,心里感觉安定了一些。话题谈到了史晓晴,林志敏告诉梁洪声,史晓晴是自己的领导,是旅行社宣传策划部的部长。林志敏对史晓晴大加赞赏,讲史晓晴如何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在整个旅行社横扫千钧,如何叫老板都对她礼让三分,如何才高八斗伶牙俐齿,令公司起死回生等等等等。说得梁洪声云里雾里。看得出来,林志敏对史晓晴相当崇拜,也不完全是崇拜,还有别的东西,很强烈,不吐不快那种。
话没说完,林志敏接到一个电话,乐颠颠地出去了。梁洪声从他们的对话里知道,打电话的是史晓晴。
大力和二力被安排在普通团住的那家二星级宾馆,不知道是因为大力和二力是用来考验冯海的秘密武器,不宜过早地暴露在冯海和郭朗面前,还是因为他俩地位实在太低。
但是二星级宾馆对于大力和二力来说,已经是天上了,他们两个20年的人生中哪有过这种经历?什么时候享受过这么高的待遇?进房间之前,大力和二力在走廊里看见隔壁一个老男人带着一个小姐用门卡开门,小姐长得非常漂亮。二力半张着嘴巴死死地看。大力打了二力一巴掌:“看什么看,眼珠子掉里头了。”
二力说委屈的说:“那个姐姐可真漂亮啊,跟那个老头子,眼瞎了吗?”
大力有些莫不关系的:“瞎了就瞎了,关你屁事。”心里只惦记着自己的工资的事情。
进房间以后,二力气呼呼地唱起了“在那荒茫美丽马勒戈壁有一群草泥马,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灵敏,他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草泥马戈壁……”二力把席梦思当成了蹦床,上去又蹦又跳。大力四处看看之后,打开冰箱拿饮料喝,拿口香糖嚼。然后哥儿俩脱得溜光,兴奋地去洗澡,戴上浴帽,大力站到莲蓬头下,二力打开淋浴开关,大力嗷嗷叫唤:“哎呀,你要烫死我呀!”
赶紧躲开,自己调,又站进去:结果自然又跳了出来,这一次是因为太冷····
他俩把沐浴露当成了洗发水,又把洗发水当成了沐浴露。两人一边打打闹闹一边洗。洗完出来,围上浴巾,用小木梳梳头,开始看电视。隔壁房间传来小姐的浪笑,哥儿俩把耳朵贴到墙上去偷。二力发现了抽屉里的小套套,拿出来当气球吹,哥儿俩打排球玩。一边打一边骂:“咱们怎么就该着一个月挣800,工资还拖欠?咱们为什么就不能享受?”大力恨恨地把剩下的沐浴露、洗发水、小香皂等全部揣进口袋。
大力和二力所在的那家汽车修理厂生意冷清,老板天天打麻将,辞退了两个修理工,只剩下大力和二力守着一个破烂摊子。遇见史晓晴之前,两人已经一个礼拜没接活儿了。二力说:“实在不行,咱们也不管了,走人。”大力说:“咱俩找不着活儿干的时候老板把咱俩留下了,老板不说话咱们不能走,再说离开修理厂去干什么还没着落呢。”
大力是农村孩子,家里一年到头就种点粮食,除了自己吃,卖不出几个钱,也是看着别的年轻人都进城打工心里痒痒,父母也想让孩子出来学点手艺,最好能在城里混下去,他就出来了。在北京当学徒工,学徒工没有工资,吃住都在修理厂,住的是厂里的小房间,床上的被褥油渍渍的,生意好的时候,熬白菜里边还能看见两片肉,后来没有生意,菜里也没了肉。根本不敢想什么保险、节假日。城里的年轻人玩电子游戏、打台球、去网吧,大力和二力只是偶尔玩玩。洗澡一次五块钱,他们两一个月去一次,这俩孩子,都快熬不下去了。后来遇见了史晓晴,那天中午把肚子都吃撑了,夜里两人都跑了好几次厕所。他俩万万没想到,这个大美人雇他俩当修理工兼保镖,一路上有吃有喝还有工资,还捞着一个新疆旅游,两人高兴得都找不着北了。
傻人,还是有些傻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