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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认为挺有意思的……”欧若拉露出了轻蔑的微笑，仍然注视着那首诗。“我不相信那种人会这么无聊，你出去吧，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搅我……”

    东泉郡南部山区的一栋休假别墅里，一个俊秀的青年正坐在轮椅上，悠然欣赏窗外的夏日风光，间或拿起膝盖上的笔记本，持笔写上几个字，然后摇头晃脑的吟上几句歪诗……

    这就是琉叶常说的有着欠揍般笑容的阴险小白脸——任平。

    “估计现在想要狠狠的揍我一顿的不只琉叶一个了吧，唉……同时招惹这么多可怕的女人，我可真命苦啊。”仍然是一份虚伪的微笑表情，任平无聊的自言自语。

    然而，一想起上次通过隐秘的地下数据线和总部的对话，任平的心中就开始了烦躁。那个男孩，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应该纯粹是因为上次街头的枪案而对琉叶产生了依赖吧？一个小孩子而已，如果他知道琉叶的身份肯定去告诉肃政部的家伙了。

    这个孩子虽然现在还没有揭破，但总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必须清除掉，等我回去……

    不要做没有必要的杀戮！既然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对计划就没有危险了，还是放过他吧……

    混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不要因为你那无聊的同情心摧毁自己的理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可能也会给乌托邦带来巨大的损失！琉叶也会因此而死的……

    没错，我不能冒险……不能让琉叶因为我一时手软而承担风险……

    任平心中的天人交战落下了帷幕，脸上也恢复了平静，用碳笔在笔记本上涂了一行漂亮的词：

    安息吧，和你的朋友们一起……

    肃政督军办公室，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欧若拉的冰冷声音中夹杂着疲惫，抬起头看着门外的副官，眼睛中透出了淡淡的血丝，“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没有，阁下……”  普拉斯妲睁大了双眼，看着地上桌子上零乱铺着的纸张，这些纸上都写着那首解密得到的“情诗”，还有各种颜色的笔在上面涂改的痕迹，声音颤抖而充满了恐惧。“欧若拉阁下！您这是……您在做什么！”

    “我没疯！”看出副官的担忧，欧若拉烦闷的挥了挥手，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我只是认为……那么精明的人肯定不会无聊到这种程度……这诗中很可能隐藏着什么东西……”

    “哦……抱歉。”普拉斯妲脸上微微一红。没有人能够打倒欧若拉阁下的，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问道：“那么，您发现了什么？”

    欧若拉阴沉了下来，手微微的颤抖，“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是一首单纯的诗！”突然痛苦的弯下腰，更加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紧紧捂着嘴，却无法阻止指缝中滴落的鲜血。

    “阁下！”普拉斯妲惊叫一声，迅速的跑上去，抱住了即将跌倒在地的上司，看着染红得手指，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对着怀中的身体大喊着：“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我立刻带您去医院！”

    欧若拉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手，眼睛中都是乞求的神色，“不要去医院，我自己知道的，别担心，我没……咳咳……”

    血顺着嘴角留下，在纸白的冰洁面孔上留下一条显眼的痕迹。欧若拉的思维中突然迸出一星火花，照亮了一片世界，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吗？……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咳咳咳……我想，是到了我应该退场的时候了呢，普拉斯妲，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欧若拉的冷冷的弯起嘴角，露出坚冰样的笑容，然后缓缓的在红发副官怀里闭上了眼睛。

    注一：北欧神话中，极光女神的名字也叫欧若拉。

    第十三节  悸动的光影

    共和国的人们，仍然在纷纷的议论着昨天爆炸性的头条新闻——高高在上的姬因为虐童致死而被判处谋杀罪。

    “太过分了！难道就没有什么机构能够来保护可怜的孩子们吗？等到这种悲剧发生以后再怎么做也太晚了吧！”一个中年男人忧伤的呐喊着，悲愤的握紧了拳头，身边的妻子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太过分了！如果不是塞勒妮尔阁下英明，这个残忍的凶手差点就可以逃脱正义的惩罚！塞勒妮尔阁下万岁！”一个清纯可爱的少女疾声高呼，大大的眼镜片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太过分了！布劳迪怎么可以这样做？可爱的男孩是应该温柔的推……哦不，是温柔的疼爱的，就像我一样。哦呵呵呵呵~恩，我该回家了，小可爱还在等我呢……”一个身穿军装的美貌女子微笑着，向高级公寓走去。手里还拿着刚刚从宠物店购买的猫铃铛。

    “太过分了！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坏掉了，本来应该温柔听话的女性，全部都变成了残暴的凶手！我强烈要求全部执政官和公民议员由男性来出任，男人的统治才是王道啊！干什么？你们放开我，臭女人！”一个酒气熏天的大叔胡言乱语着，很快被突然出现的便衣警察拖走了……

    对生活有所不满的人们，总需要一些发泄的办法，流言蜚语和谈古论今则成为了最经济最有效的途径。无论是哪个男明星的绯闻，还是国家出台的政策，都可以满足各种无聊的和别有用心的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然而对于站在权力顶层的智者来说，昨天的虐童事件只是一枚点燃的鞭炮，今天的新闻才是炸弹的爆炸——肃政督军遇袭！生命垂危，肃政部暂时由欧若拉的副官普拉斯妲主持大局。

    “这个消息属实吗？胧，找人去调查一下。”看着欧若拉受伤的报告，塞勒妮尔虽然持有疑虑，但是仍然当机立断，“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不好好把握就太对不起欧若拉了……”

    “是，阁下。”胧恭敬的行礼，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叶，如果你来做大执政官的话，你会干些什么？”塞勒妮尔打量着身边侍立的卫队长，充满了期待的微笑。

    “阁下，下官不敢僭越！”琉叶面色平静，但是内心却一阵紧张，这是什么意思？试探我吗……

    “别紧张，上次你批阅的虐童案就很正确呢。我只是希望了解一些你的想法而已。”塞勒妮尔转过身，安慰一般的摸摸琉叶的长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说说你所认为正确地国家是怎样的吧，我不会介意的……”

    犹豫的看着大执政官，对方的眼睛里完全是鼓励的神色，和菲碧一模一样……熟悉的容貌和目光让琉叶消除了最后一点戒备。“当然是……让所有的人民都能够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人们不再相互伤害，也不再相互欺凌，没有人去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

    “嗤……呵……哈哈哈！你呀，真像一个小孩子……”塞勒妮尔忍不住为这种幼稚的想法笑了起来，一头金发颤抖着反射出一片温暖，柔和的笑容冲淡了脸上的严肃，本来高挑的眉毛也舒展成柔和的曲线，“真是抱歉……哈哈哈哈！”

    你呀，真像一个小孩子……

    这种声音在琉叶的脑子里面回荡着，多么熟悉的话语，多么熟悉的身影啊，宠溺一般的温柔，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琉叶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糟糕，那是撕裂灵魂一般的悸动，“很幼稚吧？很可笑吧？塞勒妮尔阁下一定觉得，这种无聊的愿望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想办法多征收一点税款，多征服一片土地更加实际……”

    看着面前的少女闹别扭一样将头偏到一边，塞勒妮尔慢慢收敛了笑容，双手捧住对方羞愤的小脸，强迫对方看着自己，“知道吗？我并不是嘲笑你的愿望，而是因为你的执著感到喜悦啊。”

    “其实几乎所有人都曾经有过美好的理想，但是随着慢慢的长大，他们发现现实是残酷的，理想无法让他们更好的生活下去。于是他们退缩了，放弃了，在磨难中变得圆滑，他们希望减少这个社会对他们的伤害，他们抛弃了自己曾经所坚持的……”

    “这些退缩的人们虽然避免了受伤的痛苦，但是他们却失去了内心的执著，他们会彷徨的失去自己的方向，有些人拼命的追逐权利和金钱，企图借此来弥补灵魂的缺失，有些人会劝说和讽刺那些仍然坚持着自己理想的人们，希望所有人都放弃那些美好的执著……”

    “天真、幼稚、笨蛋，这正是那些仍然坚强守护着自己理想的人所佩戴的冠冕啊，你不应该因此感到悲伤和愤怒，你应该为此感到自豪……”塞勒妮尔的手捏住对方的面颊，霸道的向上轻轻提起，让琉叶露出了滑稽的笑容，“不过呢，只是拥有守护自己理想的觉悟是不够的，如果没有实现它的方法，最终也只能得到满身的伤痕和痛苦而已。叶，你认为怎样才能建立起那种平等美好的世界呢？”

    琉叶红着脸挣脱了对方的蹂躏，低下头吞吞吐吐的说：“只要……只要将依仗权势欺压他人的家伙全部打倒……不就可以了吗？……”

    “没有错，坏人应该全部打倒，但是然后呢？”

    “哎？……然后？”琉叶惊讶的抬起头，露出迷糊和疑惑，“将他们都打倒以后大家不就得到平等了吗？这样所有人都可以幸福了吧……”

    “这次才是真正的天真啊，笨蛋！即使这样，你怎么防止出现新的压迫者呢？你怎么抵御其他国家的侵略呢？你怎么调解人和人之间的矛盾和纠纷呢？你怎么来抓捕和惩罚罪犯呢？你怎么发展和调节国家经济和文明的建设呢？”每问一句塞勒妮尔就向着琉叶迈出一步，虽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但是强势的质问却将对方一点点的逼退。

    打倒敌人以后怎么办？还是先将全部敌人都打倒以后在考虑吧！过去的刘烨一直是这样想的，因为自己的面前总是有着数不清的敌人，即使自己找不到答案乌托邦的同志们也有人可以找到的，刘烨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多么的聪明……其他的同志？任平欠揍的笑容浮现在眼前，不行！这个家伙纯粹是冷血的阴谋家，让他想办法一定不会得到好的结局！

    罗林上将虚伪的关怀，雷翔中将威胁的阴戾，一一划过琉叶的思维，迷惑和茫然困扰在心头，一步一步后退的身体碰到了宽大的办公桌，突然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没有想象中的碰撞和疼痛，腰上被一只有力而温柔的手环住了，金发的身体已经完全和自己贴在了一起，多么熟悉的感觉……每当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伤心失望的时候，菲碧总会体贴的开导自己、安慰自己……相似的面容，以及相似的关切，琉叶下意识的向塞勒妮尔投出了救助的目光。

    “你这是什么目光？怎么像被丢弃的小猫一样可怜啊？莫非……你又把我当成孤儿院里的菲碧了？”塞勒妮尔捉弄着满面通红的少女，将对方仰倒的身体缓缓拉起，靠在自己怀中，然后拍拍琉叶的脑袋，“她是这样安慰你的吗？哦呵呵呵呵~”

    被一语道破心思的琉叶羞的脸上几乎滴下血来，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可惜宽大的地毯非常平整，绝对不可能会有能够让琉叶钻进去的地缝……

    “如果你还没有考虑好怎么实现自己的理想，那么就在我身边看着吧，或许能找到自己的答案呢。”塞勒妮尔放开了琉叶，轻轻的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子，如同温柔的大姐姐一样，“作我的卫队长，一定要随时注意仪容啊。”

    菲碧也经常这样帮我整理领口……竟然如此相像，琉叶突然有种想扑进对方怀抱的感觉。但是，菲碧已经死了！塞勒妮尔不是菲碧，塞勒妮尔不是菲碧！

    看着对方矛盾窘迫的模样，塞勒妮尔满意的走到了门口，猛的推开红木的大门，衣角骄傲的摆动着，“不管怎么说，现在让我们先去打倒必须要消灭的坏人吧！”

    第十四节  熙攘的议会

    坚硬的鞋跟敲打在花岗岩地面上，留下一串清脆的回声，望着前方的金发背影，琉叶心情无比复杂，反复告诫着自己，塞勒妮尔是塞勒妮尔，菲碧是菲碧，企图将两个相似的影子彻底的分开，然而头脑却越加混乱起来。

    希望回忆起以前和菲碧相处的点点滴滴，却只能得到零散的片断，过去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而模糊的熟悉身影却总和塞勒妮尔的笑容重叠在一起。

    不知不觉来到一扇巨大厚实的木门前，两旁卫兵的突然敬礼将琉叶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世界，沉重的大门戛然打开，宽阔的空间伴随着喧闹的人声豁然展现在面前。

    “这里就是元老院议会了，跟我来。”塞勒妮尔低声对身边的琉叶吩咐着，然后昂首走进了大厅，在最上首的位置坐了下来，环视着四周。

    琉叶第一次遇到这种场合，只好紧紧的跟在塞勒妮尔身边，突然发现在场的好几百人全部停止了说话，站起来向自己的方向行礼。

    虽然知道这些人的行礼对象是身边的上司，琉叶还是免不了一阵紧张。这些就是整个共和国中权势最大的人——十位执政官，三百名公民议员，还有几百名副官和观察员……这些大人们每一个都能够左右普通人的命运，他们全部都是阻挡在理想国之路上的敌人！我的计划就将从这里开始……

    琉叶攥起拳头，激动的微微发抖，虽然脸上保持着平静，心中却澎湃着汹涌的浪涛。突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转过头看到的是塞勒妮尔安慰的目光，交握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给人带来一种安心的柔软……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塞勒妮尔应该是理想国的敌人，也应该是我的敌人！为什么我在她身边可以感觉到这种温柔的气息……不对，这种感觉是属于菲碧的，不是塞勒妮尔，这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然而，无论心中怎样的自我肯定，手心里传来的感觉并没有变化，看着身边的金发身影，琉叶感到一阵平静和放松，手心里也传来了让人镇定的勇气。

    “振作点，可别出丑哦，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小声鼓励着自己的卫队长，然后站起身对所有人宣布：“那么，今天的会议开始吧。”

    “请等一等！大执政官阁下！”一名议员站了起来，那是一个面貌清纯的少女，一头棕发梳成马尾，身材和张相都不算出众，看起来是很平常的人。“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是共和国最高贵、诚实、公正的楷模，神圣的元老院议会也是共和国发展和前进的指引者……但是，我这里有证据表明，我们在场的人中间，有一个卑劣的叛徒！”

    少女清脆的声音，如同滴入油锅中的水滴，引起了巨大的混乱和鼓噪，几百人完全失去了秩序，纷纷喧嚷议论着。

    “林原阁下！您真的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这将是最严重的诽谤！”另一位议员站起来，大声呵斥着。

    名叫林原的少女完全不为所动，笑着望向大执政官席位，甚至还顽皮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表现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柔弱而颤抖，“本来我是想将这些证据交给欧若拉阁下的，但是，欧若拉阁下突然遇袭负伤……我害怕……所以才在这里……”

    人们回想起最近在首都接二连三发生的恐怖事件，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影，警备局增派的治安和巡查人员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让整个东泉郡蒙上了紧张的气氛。莫非欧若拉阁下遇袭也是因为这件事？如果连冰蓝战神都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在场的人都感觉背后飕飕发凉。

    塞勒妮尔紧紧的握着琉叶的手，感觉到对方手中微微的渗出了湿润的汗液，微笑着低声安慰着：“别担心，我不是说过吗？今天要来打倒必须消灭的坏人。”

    “污蔑！可耻的污蔑！你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一位褐发女子拍案而起，砸在桌子上的手背露出了青筋，眼睛喷出了熊熊怒火，牙关紧咬，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尤安执政官，请注意自己的仪态，元老院是不会被虚假的证据所蒙蔽的。”塞勒妮尔挑起眉毛，傲慢而充满了自信的沉静完全压制了对方暴怒的雷霆。

    看着塞勒妮尔深邃的目光，尤安因愤怒而涨红的面色迅速变成了颓然的灰败，随即渗出了滴滴冷汗，慢慢的瘫倒在椅子上，目光中露出了然的绝望……

    林原议员笑吟吟的抱着一个巨大的文件袋，交给了肃政部代理督军普拉斯妲，全部的指控，以及大量的证据，逐件展示在议会中央的投影仪上，从照片到录音、从证词到纪录、完整到让人惊叹的程度……

    “尤安执政官，2183年10月15日，接受普立集团等价于三百六十万共和国币的贿赂，将三磐郡城市扩建工程底价委托……”

    “尤安执政官，2183年12月21日，贪污一百三十万共和国币的防汛基金，造成四十多公里堤坝没有得到维护……”

    随着罪愆的逐条公布，以及尤安面色苍白一语不法的姿态，议员们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数百种声音逐渐让议会大厅变得喧嚣如同市场。一件一件确凿的纪录展示在人们面前，议论逐渐变成了惊讶，惊讶又变成了愤怒……

    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来，尤安执政官完了。

    “愤怒吗？不要失态，你可是我的卫队长啊。”感觉着琉叶的手微微颤抖，塞勒妮尔用拇指轻轻的抚慰着对方的手背，“我们静静地观看就可以了，她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台下喧嚷的议员们没有注意到大执政官席上的私语，弹劾尤安执政官的提案成为了今天议会的主题，按照程序开始一步步的进行着讨论和审核。

    一开始，琉叶笔挺的站在塞勒妮尔身边，紧张的注视着议员们。

    半个小时过去了，琉叶感到自己的脚开始发麻，换了一个姿势，注视着开始争论的议员们。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琉叶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觉得双腿开始发酸，议员们仍然没有全部达成共识。

    “塞勒妮尔阁下，她们已经讨论一个小时了……”琉叶看着自己的上司，却发现塞勒妮尔仍然是从容自若的表情，静静的注视着下面的人群。

    “恩，你站累了吗？告诉你一个偷懒的办法吧。”轻轻牵动对方的小手，猝不及防的拉扯让琉叶失去了平衡，大腿正好落在大执政官的坐椅扶手上。

    塞勒妮尔不动声色的环住对方的腰，让少女的上身保持直立，“大执政官席是议会里最高的席位，加上前面的桌子和帷幕，没有人会发现的。就这样靠在扶手上坚持一下吧，大概还需要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突然的动作让琉叶不知所措，羞赧的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环在腰上的手臂制止了。

    “别乱动，会露馅的。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不过看到你这个模样，也让我觉得不太无聊了。”

    看这塞勒妮尔含笑的目光，琉叶觉得对方完全是在以捉弄自己取乐，不想在这方面多做纠缠，只好认命的靠在椅子的扶手上，“……您刚才说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定罪？分明证据那么确凿了……”

    塞勒妮尔的表情变成了厌恶和傲慢，瞥了一眼讨论到忘乎所以的议员们，“哼，这是元老院议会的特色……而且今天只是指控而已，三天后才会进行辩诉，再过三天进行审判。好好看清楚这种所谓的民主规则吧……”

    第十五节  潜藏的漩涡

    元老院的会议结束了，精疲力竭的演员和观众纷纷退席，琉叶头昏脑胀的跟在塞勒妮尔的身后，挑拨共和国高层的豪情壮志已经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

    想到议员们针锋相对的演讲，硝烟弥漫的争论，明褒暗贬的嘲弄，琉叶开始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极度的怀疑。或许赤手空拳把她们全部打到更加容易一些吧……

    转过拐角，一位编着马尾的少女迎面走来，并微笑的向塞勒妮尔行礼。

    “大执政官阁下，非常荣幸在这里遇到您。”抬起头，大大的眼镜片下有着清纯的容貌，这正是林原，那个将指控资料交给普拉斯妲的少女。在弹劾尤安的这段日子里，她担任了代理执政官的职位。

    “恭喜，林原代理执政官，我非常期待你在元老院的活跃，相信代理两个字也很快可以去掉了吧。”塞勒妮尔得体的点头致敬，像新任的执政官露出鼓励的笑容。

    “感谢阁下的信任！下官……一定竭力辅佐塞勒妮尔阁下。”激动和欣喜染红了林原的两腮，大大的镜片下似乎泛起了模糊的雾气，再次深深的鞠下躬。

    “不是辅佐我，你所做的一切都应该是为了我们的国家。擦掉眼泪，执政官可不能露出这样软弱的姿态。”

    说完，塞勒妮尔继续向大执政官办公室走去，琉叶也快步的跟上。

    抬起头的林原，憧憬而坚定的望着大执政官的背影，轻声自语：“效忠阁下，就是效忠我的国家……请期待我的表现吧……”

    看着身边的上司得意的表情，琉叶明白了在会议上林原为什么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大执政官席，原来是塞勒妮尔的人，一切都是计划好了的，就连那些指控和证据，包括让林原替补执政官的位置……

    一定是尤安执政官因为布劳迪的事和塞勒妮尔发生了决裂，于是就被抹杀了，然后随便寻找一个更加听话的代替品……

    琉叶感到一阵寒冷，那熟悉的金发变得陌生起来，菲碧肯定不会这么阴险的！说到底，什么坚持理想也罢，对我的温柔也罢，不过是你高明的手段而已！哼，果然高位者都是一样的肮脏，人民和正义对你们来说，只不过是政治游戏里的一枚棋子吧！……

    胡说！你这个白痴女人，塞勒妮尔对你是真诚的，你明明可以感受到她手心里传来的温柔，你明明可以看到她眼睛中透露的包容！尤安本来就是有罪的，那种人继续做执政官的话才是对人民的真正灾难！林原看起来是好人，肯定比尤安更加适合做执政官，正因为这样，所以赛勒妮尔才这样安排的！……

    ……即使这样又能如何！她是怎么样的人有什么关系？无论如何，她都是共和国的大执政官啊，是敌人吧！为了我们的理想我们应该去打倒她吧，消灭了共和国乌托邦才可以建立起来啊，这难道不是我们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吗？……

    理想？幼稚的女人！你连怎么实现理想国都不知道，难道去相信那些把你变成人妖模样的家伙们？那些肆意杀戮无辜者的暴徒怎么可能建立起真正的乌托邦？或者说，你打算去依靠那个恶心的小白脸？……

    那么，我还能怎么办？难道我就这样生活下去吗？作为一名高高在上的姬，放弃自己的理想，放弃自己的过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还要恢复自己的身体！

    ……对，你必须恢复我的身体，否则就是死了也没有脸去见菲碧和姬月了，但是也没有必要去伤害塞勒妮尔吧，她对你这么好……

    “哐！”

    厚实的木门在琉叶的身后闭合，两种思维的交错也被迫休战，抬起头就看到猛扑上来的塞勒妮尔，直接将自己顶在了门上。

    “你在想什么？在心里说我的坏话吧！”近在咫尺的漂亮眉毛高高挑起，威压的气势从邃蓝的眼睛中倾泻出来。

    “没……没有的事。”琉叶想扭过头，不去直视对方的眼睛，却被一只柔软而有力的手捏住了下巴。

    “哼，你的脸色早就把你出卖了。即使没有说我坏话也是在怀疑我的动机吧，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塞勒妮尔放开琉叶，径自走到办公椅上坐下，单手托腮看着对方。

    “你认为虐童至死不应该判以谋杀吗？”

    “不是的……”

    “你认为尤安执政官可以让人民更加幸福吗？”

    “不能……”

    “你认为林原代理执政官没有能力胜任吗？”

    “不……”

    “那么，你认为我只是因为政治的考虑才作出这种安排的对吧！而不是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幸福？”

    “……”

    办公室内的空气停止了流动，四处散发着凝滞的尴尬，窗外的夏蝉奋力的呐喊着，徒劳的希望化解这种静默的气氛。

    琉叶慢慢低下头，如瀑的黑色长发遮盖了羞愧的秀脸，目光紧紧地注视着脚下的地毯，妃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几次都无法发出声音。

    许久，悬丝般轻细的话语飘出了喉咙，几不可闻：“对不起……”

    “我听不见。”傲慢，如同得胜的将军，虽然只是成功的欺负了自己的卫队长，塞勒妮尔仍然感到很有成就感。

    “对不起！”声音更大了一些，但是琉叶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晚上陪我吃饭就原谅你。”乘胜追击，塞勒妮尔毫不犹豫的丢下了让战败者丧权辱国的条约。

    “可是唯他……”

    “我让胧去照顾那个小孩，她挺喜欢你家唯的，你不会吃醋吧？”果断的击破了琉叶最后的挣扎，无论是在哪一个战场上，塞勒妮尔都喜欢完胜。

    肃政部。

    普拉斯达坐在督军办公室的椅子上，仰起头感受着残留的气息和温度，指尖慢慢的抚过欧若拉曾经使用过的终端、触摸过的桌面，视线扫过桌面上的茶杯，小心的端在手中，食指轻轻的从杯沿上扫过，细腻的皮肤和滑嫩瓷釉摩擦尔过。

    普拉斯妲的脸红了起来，轻轻的将食指凑上了自己的嘴唇……

    过了一会，红发的代理督军在通讯终端上录入了一行信息：“进展顺利，一切如您所料。”然后按下发送键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我终于可以为您分忧了……阁下，请您安心的休息吧。

    第十六节  约会的暮宴

    洁白的餐布上，整齐的排放着银亮的刀叉。

    精致的烛台，镂刻着蔷薇和百合的花纹。

    朦胧纯净的烛光，给桌前对坐的两名窈窕身影蒙上了柔和的颜色，将晃动摇曳的影子，远远的拖在地板上。

    恬然幽静的环境，没有任何人打扰，训练有素的侍者在上菜完毕后都远远的退开。

    “你好像很拘谨的样子，因为第一次来不习惯吗？不过这可是东泉郡最好的餐厅，你会喜欢上这里的。”塞勒妮尔优雅的切下一小块鹅肝放进嘴里，然后用方帕擦了擦本来就没有沾脏的嘴唇，向对面的琉叶举起了酒杯。

    “我倒是希望这是第一次来……先说好，我可没有钱付账……”琉叶勉强的笑了笑，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完全没有品出味道。

    就是这里！浪漫奢华的烛光晚餐，随后就是漫长的土豆岁月……那次惨痛的教训，给琉叶本就不算坚强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不可避免的，就联想起那张柔和到阴险、亲切到虚伪的小白脸，以及那看上去就想揍上一顿的笑容……

    “在想什么呢？在和别人交谈的时候走神，真是太没礼貌了。”虽然是不满的话语，却看不出责怪的表情，高贵淡雅的气息和白天凛然的强势完全不同。“既然是我提出的约会，当然是我来付账了，安心吧。”

    微微仰起头，高脚杯中艳澈的玛瑙流入了圆润的嘴唇，慵懒的烛光，摇摆着将杯中的绯红投射在塞勒妮尔脸上，蒙上了一层隐约的醉色，“你刚才的喝法简直是对这红酒之王的玷污，知道吗？勃艮第红酒每一杯都是绝品，愚蠢的战争，已经让那片土地再也无法生长出原来那种葡萄了……你如果想追逐理想，首先要理解幸福；而如果想理解幸福，就必须学会享受生活。”

    酒精并没有让人沉醉，真正醉人的是幻梦离迷的气氛，琉叶痴痴的看着塞勒妮尔优雅的动作，模仿的端起手中的酒杯，让甘美郁然的液体回荡在自己的口中，并在嘴唇上留下了一点晶亮的痕迹。

    “品尝到幸福和美好了吗？”看着对方稚嫩的动作，塞勒妮尔赞许的点了点头，“对了，关于实现自己理想的方法，你找到答案了没有？”

    说到这里，琉叶低下了头，显得有些忧郁，再次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没有，阁下。”

    “私下的场合，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不要用这么珍贵的红酒买醉，逃避，无法让你得到任何的答案……”看到琉叶迷惑茫然的样子，塞勒妮尔轻笑了起来，直到看着对面少女的表情变成低落和羞赧，才收敛了调侃的表情。“要不要听一听我的想法呢？”

    “……”琉叶没有回答，却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幸福是所有人的愿望，正是这个愿望促使人类不断的发展，社会不断的进步。但是，也是这个愿望让自私的人相互伤害和争斗，让无知的人冲动和残暴……所以，人类需要禁锢自己无底欲望的枷锁，而那枷锁的名称，就是秩序。”

    “可悲的是，无论多么完美的秩序都必须由人来维持，所以这个枷锁也注定要遭到欲望的腐蚀……几千年的文明史，人类一直在秩序的建立和崩坏间徘徊，革命和镇压，侵略和抵抗，无论结局如何，人类永远是尸横遍野的失败者，而胜利者则是扭曲病态的欲望。”

    “但是，人类中也拥有一些杰出而坚强的人，她们能够认知真实的世界并有能力抵抗欲望的侵蚀。她们应当成为站在秩序顶端的人，驾驭所有危险的权利，只要她们足够优秀，完全可以在自己那短短几十年的寿命里合理的引导所有人——也包括她自己的欲望。这样的秩序，才是最高效，最公正，最理想的世界。”

    坚定的语气，重重的敲打着琉叶的鼓膜，自信的骄傲，灼热的映射进琉叶的眼睛。吃惊的望着塞勒尼尔，琉叶似乎在那一瞬间觉得，理想国就在自己的身边……

    琉叶觉得口中发干，这就是情报中所说的独裁的野心？或者是……通向乌托邦的道路？

    “大执政官阁下……”

    “我并不是以大执政官的身份对你说这些的，当作我倾诉的秘密吧……”塞勒妮尔微微一笑，收敛了自己的气势，继续地说了下去。

    “不过呢，由于一些愚蠢傲慢的男性帝王，让独裁给人类留下了太多的伤痕和痛苦。被恐惧和迷茫所困扰的人们决定将权利分散开来，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分散风险了……其实，这不过是期望让更多的人共同承担可能犯下的过错罢了。这种臃肿低效的秩序，人们称之为民主……”

    “找出一个贤明的人远远比找出一群贤明的人更加容易，真理并非掌握在多数人手中。你看到布劳迪和尤安的罪行了吧，还有元老原会议的效率，这种**和低效一直存在于这个民主的共和国里……你认为，如果这个国家由一位真正优秀的人取代元老院，是否可以达成你所追求的理想呢？”

    沉默的对视，塞勒妮尔不再说话，任凭烛光下的琉叶静静的思考。

    半晌。

    “您的意思是，您就是那个最优秀的人吗？……”

    “那需要你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到底谁才拥让所有人获得幸福的资格……元老院？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烛光的晚餐，再也没有一句交谈，两人细细品尝着精致的美味和陈年的红酒，沉默而不尴尬，席间飘溢着温馨的静谧，不时相互举杯，和谐如相交百年的默契。

    从西餐厅出来，黄昏已尽，黑暗的天幕扯出了模糊的星辰，席席的晚风从街角吹过，掀弄着两人的衣角。

    “塞勒妮尔……姐姐，谢谢你……”

    “不用告诉我答案，你只要坚信自己的判断就可以了，那样，才是你的正义……”塞勒妮尔露出了赞赏的微笑，轻轻抚弄着琉叶的长发，“塞勒妮尔姐姐，听起来很不错，以后私下里就这样称呼我吧。”

    目送着塞勒妮尔的车子离开，琉叶转身向军官宿舍走去。

    二十世纪末，东南亚某岛国发生的大规模烧杀抢掠的暴乱，不正表现了人民的盲目和冲动吗？当年入侵自己祖国的，不正是那些打着民主和自由旗帜的国家吗？他们的所作所为，难道是正确的吗？

    如果是塞勒妮尔这样温柔的人，应该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把……

    这时候，思考中的少女发现一个路边一个身影开始慢慢向自己靠拢，拦在了自己的前方。

    “琉叶少校，能不能和您聊一下呢？”这是一个陌生的男子，他咧开嘴笑了笑，然后扭头看了看四周，确定附近没有路人后压低了声音，“我并不是无聊的搭讪者，这是关于我们共同的伟大理想……”

    萧索的街头，一位黑色长发的少女和一个毫无特点的路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少女远远的跟在路人身后先后离开了。

    暮色的大街上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发生在这里的情况，然而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浪汉却在报纸下面露出了机敏精明的目光，默默的注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然后扯起衣领低声说了几句话。

    第十七节  必然的巧合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以后，琉叶跟着陌生男子走到一个公园里，幽静下的绿化林中，没有什么行人，良好的视野让可能的监视者无所遁形。

    即使被过路者不经意看到，这年轻的男女，恐怕也会自然的联想成情侣，而不会感到可疑吧。

    “琉叶少校，我是奉任平少将的命令前来和您接头的。”陌生男子收起悠闲浪荡的样子，举手投足间透出军人的干练，从怀里掏出一个通讯终端，“过一会少将会亲自和您联系，请稍等片刻。”

    琉叶点点头，来回踱着脚步，眼睛注视着四周的环境，心情有些紧张。

    时间慢慢的流逝,琉叶逐渐不耐烦起来，而身边的陌生男子却仍然是严肃静立的样子。“喂，任平什么时候联系我？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会被人怀疑的。”

    “应该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了，可能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状况，我要立即赶回去。”陌生男子从琉叶手中取回了通讯终端，“抱歉，我们会再找机会联系你的。”

    说完男人歉意的鞠了一躬，扭头就走，匆匆的消失在远方的林影中。

    “搞什么啊？这不是纯粹浪费我时间么……”

    刚刚和琉叶接头的男子迅速的离开了公园，来到大街上，然后又变成了毫无特色的行人，低着头慢慢的行走。

    这时候一位身穿休闲装的年轻女子挡在了他的前面，紧紧的盯住了他，微笑着说：“请问，能不能邀请您来肃政部喝杯茶呢？”

    男子微微侧头，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身后也有两个年轻女子再慢慢向自己靠拢，呈三角形将自己围在了中央，男子露出了骇然的表情，“你们……你们想干什么？虽然我英俊潇洒，但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请你们放我走吧……”

    男子惊慌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如同被大色狼盯住的小白兔一样瑟瑟发抖。

    然而仅仅一瞬的时间，小白兔的眼睛中闪出嗜血的凶光，捂胸的手魔术般的掏出一支微型手枪，闪电一般指向前方。

    经过消音器的声波引起一阵激荡，同时响起一声吃痛的闷哼。

    男子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腕，鲜血一滴滴的顺着手指低落在地上，手枪还没有来得及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已无力的摔落。

    “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你相当优秀了，可惜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对我们特搜队来说实在是太苍白了。”前面的女子微笑着，平静的脸上完全没有被被挑衅的痕迹，手中的枪还散发着兴奋地余韵。

    “哼，原来是肃政部的走狗吗？……”男子脸上微微发白，然后忍着伤口阵阵的疼痛勉强的笑了起来，轻松的调侃着，“不过，为了保护自己的贞节，人家可是宁死不从哦……”

    特搜队员的瞳孔微微扩张了一下，迅速冲了上去，然而只来得及看着男子浑身痉挛的倒下，几秒内失去了呼吸，拉起男子的手，发现他食指上的戒指里突出了一根小针，小针在手掌上扎出一个细微的伤痕。

    “哼，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有意思的男人。”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检查一下刚才那个通讯终端，上面应该会有一些线索……”

    靠，搞什么啊，任平大白痴！

    琉叶烦闷的走在归家的路上，不知所谓的接头，毫无价值的等待，和塞勒妮尔共进晚餐培养起来的温馨气氛完全被破坏了。

    “真没功德心！”琉叶挑起眉毛，飞起一脚将不知道谁丢弃的包装瓶踹飞，委屈的瓶子翻滚进路边的绿化带，流着泪等待真正有功德心的人将自己放进垃圾箱。

    “！”

    抬起头的琉叶突然露出了惊讶和恐惧的表情——前面的路口已经被治安警察封锁，as和wgg徘徊着检查路人的证件，远处一栋建筑的某个窗户里正在往外飘着浓烟，而那个房间……正是琉叶的军官宿舍。

    “唯！”琉叶向自己的宿舍冲去，却被警察拦了下来，“滚开！不要阻挡我，我的家人还在里面！”

    失去理智一般，琉叶一把抓住抱着自己腰部的手，将手指用力反掰，随着一声痛呼，向上扣住了对方的肩关节。

    然后，只要顺势一提就可以让对方脱臼，紧接着可以连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住手！琉叶中校。”

    熟悉的声音制止了暴走的少女，胧从旁边的警车中走了出来，左臂上包裹着绷带，绷带上透出了一些血迹，看起来受了伤。“唯不在里面，我们已经将他送去医院了。”

    “医院？唯受伤了吗？严重不严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连阁下您也受伤了？”琉叶焦急的问出一串，然后发觉自己过分激动了，低下了头，语气中的忧虑却丝毫不减，“对不起，我太突兀了……请您好好修养，我去医院看唯。”

    “一起去吧，我只是皮外伤而已。”胧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愧疚，“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他……”

    “是……恐怖分子的袭击吗？”琉叶小心的问。

    “恩，七名男性，不是一般的歹徒，装备和配合都很好。本来凭借军官宿舍的保卫力量很快就可以压制他们的……”

    在驾车赶往医院的路上，琉叶得知了自己宿舍中发生的事情。

    七名恐怖分子利用伪造的身份卡混进了军官宿舍中，非常有针对性的袭击了琉叶的房间，幸好来陪伴男孩的胧也在，于是在狭小的空间里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宿舍保安人员和其他的军官闻声赶来，对恐怖分子进行夹击，虽然将敌人全部消灭，但是他们临死前发动的燃烧弹和自杀性爆炸仍然带来了不小的伤亡。

    胧就是因为在房间中躲避不及被飞溅的弹片所伤，唯则是因为冲进大火中抢救东西，被剧烈的爆炸震昏。

    “这就是他拼死从大火中抢出来……”胧从后座拿出了几片焦黑变形的破布，递给了琉叶。

    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曾经是衣服，虽然它们已经满是烟熏火燎的破洞，琉叶仍然一眼看出这是她和唯一起在东澈大道上购买的那几件……

    “傻瓜！……”心中泛起一阵不知道是疼惜还是温暖的感情，紧紧的抓住了手中的破布，思考了一会，琉叶拿出通讯终端仔细的查询着，然后拨通。

    “你好，是诗寇蒂服装店吗？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搅你……”

    “我叫琉叶，在五天前在曾经在你们店里买过童装……我想要再买几件。”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不是营业时间，也知道你们不提供送货服务。但是，这对我非常重要，无论多少钱都可以，拜托！”

    “……太感谢了……  要和上次购买的衣服完全相同的，对，颜色款式和型号都要完全相同，麻烦你们了。”

    “……啊？殴打导购员……不，不，我发誓那只是意外，请一定相信我！……”

    琉叶挂断通讯，看到胧正在微笑的看着自己，感到一点尴尬，扭头看着车窗外面偷偷的想：胧笑起来很好看啊，为什么整天面无表情呢……

    第十八节  苏醒的明眸

    肃政部。

    代理督军普拉斯妲静静的听着下属的汇报，紧皱的眉头充满了疑惑和失望。

    “……就这样，总之，属下没有在他身上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那个可疑地通讯终端也已经检查过了，但技术处的人说那是假的终端，绝对不可能接受或者发送任何信号……”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拼死将一个假的终端交给琉叶，然后一个小时后又拿了回去？这太不符合逻辑了吧……算了，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普拉斯妲笑了笑，将问题抛在脑后。

    这种复杂的问题，自然有人回去思考，我只要做好我应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东泉郡郊区某宅邸。

    一个纤细慵懒的女子斜斜的倚靠在沙发上，清凉的声线回荡在房间中，也传进了细腻唇边的麦克风里。

    由于无法听到通话对方的声音，所以更像是女子在自言自语一般。

    “呵，优秀的猎人不应该将猎物逼的太紧，先要让它们感觉到松懈，才可以得到射击的机会啊……”

    “假的通讯终端？”

    “不，不要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愚蠢上，我不相信他们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次的接头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啊，至少花费了时间……”

    “从现象去寻找动机是很困难的，但是从结果去寻找动机就简单多了。如果不是这一个小时，或许军官宿舍的战斗就不会是这样了吧……”

    “是的，具体的原因虽然还不明确，但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估计她也只是一枚可怜的弃子吧。”

    “不需要，她的事情由我亲自来。而且，我这边也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呢，或许很快就可以回恢复正轨了。”

    “我已经休息的足够久了，无论是共和国还是我都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挥霍，普拉斯妲……”

    结束了通讯，女子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良久，深深地呼吸，再次睁开的双眼已经是一潭冰寒的翡绿，重新站起的身体没有了一丝慵懒，转身抓过手边的军装外套，衣角掠乱了冰兰的短发。

    套上制服，肃杀的坚定回到了纤细的身体上，冷漠的坚冰凝固了精致的面孔，传闻中遇袭重伤的欧若拉，大步的走出了房间。

    推开一件客房的门，房间中的少女惊慌的站起来鞠躬，却被欧若拉制止了。

    面色稍微柔和了一点，清凉的嗓音安抚着着少女的惶恐。“共和国需要你的协助，你考虑好了吗？”

    “是的，非常抱歉……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可怕了……我并不是故意隐瞒的……”少女揉搓着裙角，唯唯诺诺的低语，完全不敢和欧若拉对视。

    欧若拉微微一笑，拿出一台便携终端，准备开始进行记录，“当时你惊吓过渡，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是知道的，慢慢讲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别害怕。”

    “是，阁下……我是第一医院的护士，那天晚上突然响起了火灾警报……”

    “……当时那个女孩将枪指着我，太可怕了，她说背叛者什么的，琉叶小姐被绑在一边挣扎着想救我，后来那个女孩掐住了琉叶小姐的脖子，但是琉叶小姐一点都没有反抗……我想她一定是疯了！……”

    “……不过最后她还是没有开枪，然后抱着琉叶小姐离开了……我觉得，我觉得她好像很喜欢琉叶小姐……后来我就昏过去了。”

    叛徒？看着得到的口供，欧若拉露出了微笑，然后很快回复了冰凉的冷漠，“非常感谢，你为共和国作出了贡献。但这件事牵连很大，所以我希望你忘记这件事情，并从此绝口不提。明白吗……”

    执政官办公室。

    “这么说，可怜的小叶正在医院守护自己的孩子？”塞勒妮尔将修长的腿搭在桌子上，悠然的享受着柔软的靠背，对侍立在旁的胧问道。

    “琉叶中校在医院里陪着唯，并不是她的孩子……”胧的回答着上司的提问。

    “从你的角度分析，说说自己对这次袭击的看法吧，不要在意我。”塞勒妮尔不置可否的将一杯红酒把玩在手中，微笑着浅酌一口。

    “是，阁下。”

    “第一，这次袭击并非冲着琉叶中校而去，而是为了杀死那个男孩。因为他们进门后第优先攻击的目标是没有战斗能力的唯而不是更有威胁的下官。”

    “嗯，这说明他们可能和袭击孤儿院的人有关，可能是因为小男孩知道了一些什么，所以要杀他灭口……继续说下去。”

    “第二，袭击者的计划中琉叶中校是应该是不在家的，而且他们并不想伤害琉叶中校。因为他们发现下官的时候明显地迟疑了一秒钟，这对于训练有素的恐怖分子来说很不正常，而且战斗开始的时候没有使用手雷等范围杀伤的武器，连对下官的射击都是压制性的，很有可能是他们将下官当成了琉叶中校……”

    “嗯，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不要说出去哦。”塞勒妮尔狡黠的扎眨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胧。

    “下官明白，第三，琉叶中校对唯的感情是非常单纯的，而唯对琉叶中校的感情却很迷茫……这……只是下官的感觉……”胧低下了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地面。

    塞勒妮尔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然后看向窗外笑了起来，笑的非常开心。“嗯，我猜事情也是这样，实际上已经很清楚了吧，胧，你要和我一起保护小叶哦……”

    东泉郡南部山区某休假别墅。

    轮椅上的清秀青年在仆人的帮助下躺在了床上，安详悠然的进入了睡眠，过了一会，青年的眼睛突然睁开，明亮的眸子里没有一点睡意，从换洗过的枕头里掏出了一张纸条，仔细的阅读起来。

    良久，轻轻地谈了一口气。“又失败了……必须亲自出马了啊，看来幸福的公费度假必须结束了。”

    轻轻地用手指在纸条上抹过，纸条上的字迹立刻完全消失，伸了个懒腰，青年从床上坐了起来，慢慢走到地板上，完全不像需要轮椅的病人。

    “都快不会走路了……”任平小声的抱怨着，然后露出忧虑的表情，“真是四面楚歌啊，请坚强一点吧……我很快就来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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