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野人紧紧盯着她,那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 小猴儿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她知道,这野人不会吃还有一口气的她。 可野人不会,不代表狼群不会。 此时那几个被他召唤来的野狼,似是早已做好了进食的准备,他们呲着獠牙,口角流涎,幽绿的眼珠子泛着全然的野性,他们哼……哼……的仰着似吼非吼,似呜非呜的,好似等着那野人的一个命令,便开始分食。 野人迟迟不下命令,狼群们终于有恼的了,开始呲着獠牙跟那野人叫嚣,那没一声低吼都像是把小猴儿的命往阎王跟前儿再送进一步。 小猴儿此时什么也做不了,她的命只能交在那个不知还有没有人性的野人身上。 她抓着野人的衣裳,攥紧,再攥紧……忽的,她感觉手上的衣裳一个拉扯,却见那野人忽的甩过头去,冲着那叫嚣的最凶的那只狼吼去—— 那声音明明是从人的喉咙发出,却听着非但与那些狼吼没有任何差别,甚至远比它们要凶悍许多! 小猴儿这会儿只能看见他的后脑,但只从那毛骨悚然的声音,她想:那野人一定也有一排锋利的兽齿! 却听他这三番吼去,却见那些狼果真由‘嗷’‘嗷’声便做‘呜’‘呜’声,半晌竟真的掉头退回了林子! 我滴妈啊! 他到底是人是妖怪啊! 劫后余生的小猴儿压根儿没时间庆幸拣回一条命,此时她只专注的回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真实。 莫不是那野人会什么妖法?那些狼竟然能听他的指挥? 不久之后,当她们日渐熟了起来,她才知道,原来不是他有妖法,而是狼群自古,便是强者为王,你若想凌驾他们,便要试图比它们更凶。 而更有一件可怕的事,再一次应了她的一条硬命。 不久之后,当她问起:我明明没死,你为嘛要召那些家伙过来? 彼时野人捂住了自个儿的胸口,摇摇头。 他是在说:当时你的心,却实不跳了。 …… 小猴儿没死成,但她这会儿很想装死,她紧闭着眼睛,不想、也不敢睁开,因为无论她撕开多大的缝儿,都会看见那一群朝她呲牙并不友好的野狼。 是的,她挪了地方,在她死死揪着那野人的衣裳,怎么也不肯松手之后,那野人到底是把她扛在肩上带回了家。 不,应该说是窝,更贴切。 因为这像极了人类所住的石窑里,除了他,更有数十只野狼,或盘,或卧,或戏耍,或争斗,或……恶狠狠的看着她。 不见阳光的石窑里,那些狼的眼珠子一个个的变成了幽幽的绿色,泛着妖异的光,恁是石猴子胆子相当大,可这会儿却也不敢睁开眼睛。 妈的!该死的野人! 到底是救她,还是要活活吓死她? 是的,才刚带了她回来后,那野人就丢下她,自顾离去了。 他虽刚刚在狼口底下救了她,可他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友好,至少目前为止,小猴儿没有任何暂时安全的感觉。 但唯有一点,她却感觉的异常清楚。 她好像发烧了。 也许她已经断断续续的烧了很久了,可之前在外头实在冷风吹她个里外透,迷迷糊糊间,她早已感知不得这些,到这会儿,随是不过石墙遮风,草堆焐暖,可她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全身烧的像个火炉。 她想:她的伤,应该很重、很重。 是的,如今她动弹不得,也只能凭想象,这凡事有一利,就有一弊,她不觉疼痛,打起架来凶狠勇猛,可也是因为她不觉疼痛,她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过有一点,她道是清楚。 因为她清楚的感觉肚子里的崽子在踢着自个儿,那一脚一脚的,像是饿急眼了似的,跟她这个做娘的在起义。 死崽子,别闹事儿,你娘我想饿着你啊! 她他妈也饿啊,可如今跟这儿吃啥?除了死人肉还有啥? 当然,小猴儿从来不是矫情人儿,她从前吃过,现在为了活着,她一样能吃,可吃归吃,心里恶心那是另一回事儿了,再说了,那野人能给她吃的么? 正想着,却听一阵不同于狼轻碎的脚步声,小猴儿睁开眼,看见果是那个野人回来了,这回儿他从石窑口进来,手上拿着那两个,黄黄的,开花儿的,泛着无比神圣光泽的……大馒头! 小猴儿不知道自己的眼珠子是不是飞出去了,可她却是咕噜咕噜的狠狠咽了两口唾沫。 她甚至都没功夫好奇这野人哪里来的馒头,只眼珠子泛着狼光的一路追随那俩神圣的馒头,一直到那野人走到她身边儿,蹲下,石窑的光太黑,小猴儿看不清背着光的野人的脸,只能凭他无比干净的眼睛—— 好吧,她判断不出来他任何情绪,因为他那双眼睛就是吃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毫无杂质。 可她实在是太饿了,尽管那馒头早已凉掉,但那小猴儿就是觉得那面香味儿排山倒海的向她扑来。 去他妈的!自作多情就自作多情吧! 登时小猴儿就要伸手去抢那馒头,然——胳膊腿儿全然被卸了力,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只是动了动手指。 啊!啊!啊! 小猴儿急死了,以至于她竟拿出了饿鬼的架势,干哑着嗓子,张着嘴,卯劲儿的伸着舌头,就好像她的舌头能跟蛇妖的信子似的,须臾间就能把想要的勾到嘴里。 呵…… 一个比她还要干瘪的古怪声音响起,几乎让小猴儿咋舌!这个野人在笑她?! 小猴儿倏的打了一个冷颤,可转眼间,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当她不知狼吞虎咽的嚼了第几口馒头后,她才意识到,这个野人竟然在喂她! 不是囫囵个儿乱塞的那种,而是一点点从那馒头上撕扯,那手极为粗糙,甚至那长而埋汰的指甲都像是动物的爪子般的粗糙,可那动作却是无比的……优雅? 小猴儿想不出任何别的词汇来形容,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整合当前的一幕,当然,很快,她也没心思琢磨了,因为—— 呃……呃……呃…… 小猴儿噎住了,那狼吞虎咽的馒头堆到她那干涩至极的嗓子眼里,一个个的不肯下去。 她憋的脸通红,噎的眼珠子瞪的像葡萄一般圆溜,她使劲儿的咽呐,咽呐,然却怎么着也送不下去。 野人略一怔,很快便站起身来,等他回来手上没多任何类似盛水的东西。 小猴儿先是一恼,再是一怔,然很快……随着那野人倏的俯下身来,源源不断的水从他的嘴传到她的嘴后。 小猴儿宛若雷击。 当然,当馒头不知是被噎还是被呛下去后,小猴儿狠狠的咳嗽了两下,彼时那野人早已经起身,接着撕馒头,像是完全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小猴儿跟自己说:别多想,他就是没碗盛水而已。 果是眼睛大,肚子小,小猴儿恨不得把野人拿馒头的手都给舔了,可事实上,只吃了半个,她就吃不动了。 第(2/3)页